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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太后当权14
    周夫人匆匆过来,发现周作清已经洗去了泥浆,头发都没来得及擦。水滴顺着散发的长发滚下来,把他新换的便装浸湿一片。

    周作清却仿若未觉。

    他手上捏着一叠银票,正着急忙慌往袖子里塞。

    “老爷,你这是……”

    “我们得离开这里,”

    周作清头也不抬:

    “把两个孩子和值钱的东西带上,”

    他道:

    “捡轻便的就行,马车装不了那么多。再装点粮食和水,我们路上要用……”

    周夫人大惊:

    “发生何事,竟这么急,可是南边的蛮子要打过来了?”

    “你可知住在南苑的那位,究竟是什么人?”

    周作清耐着性子,给周夫了讲了“司公子”的身份,以及今日在河堤发生的事。

    “说到底这事和兴儿脱不了关系,”

    他脸色阴沉道:

    “是他让陛下脱袜,而且这么丢脸的事被人看到,陛下何等身份,在这里或许不会发作,但回京后回过味来,岂肯与我家善罢甘休……”

    周夫人听到这些,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再多说,转身着急忙慌地吩咐下人清点财物,收拾行装,在不惊动南苑的情况下,把府里吃的用的尽数拿走。

    最后,尽管一再压缩,东西也足足装了五辆马车。

    另留一辆空的给一家四口乘坐。

    可等周夫人上车时,却发现侍候过司空耀的那两名瘦马也在。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气愤:

    “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带女人?再说多两个人,车里根本坐不下”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周知府一瞪眼睛:

    “头发长见识短,整天就知道拈酸吃醋。你也不想想,她们是侍候过那位的,我要不把她们带走,她俩还有命活吗?”

    他义正言词:

    “我周作清虽然为官不仁,但从不草菅人命,怎么说这也是两条鲜活的人命!”

    看着周夫人还是一脸不愉,他背过身,压低声音劝道:

    “夫人别闹,本官当初买她们可花了一大笔银子,带上她们,实在不行中途还能卖钱......”

    听周知府这么说,周夫人面色总算好看了些。

    不过马车也的确坐不下.

    最终周夫人想办法又弄了一辆马车,让女儿周语和两名瘦马坐了上去,又多带了两个婆子路上侍候。

    就这样,一行人并着车夫和侍卫,趁司空耀装晕未醒的功夫,连夜出了府城,踏上了和流民一样的逃难队伍。

    等司空耀一觉醒来,发现别院已成一座空宅。

    除了自己住的那间房,所有府里的东西都一扫而空。

    都是被抛下的下人们干的,他们毫不客气,将府中余下的东西搜刮一空,差点连墙皮子都抠下一块,然后一哄而散。

    司空耀怀着不好的预感到了知府衙门,发现这里同样人去楼空。

    “岂有此理,真真是岂有此理!”

    司空耀气得浑身颤抖。

    这种府衙搬空、官员挂印逃跑的事,此前他是真的闻所未闻。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在这待着,只怕不日就有百姓闹事。

    无奈只能脚底抹油,灰溜溜返回京城。

    因为太过丢脸,走时他甚至没和苏青柔打声招呼。

    。。。

    三天后,正是白逐给苏宗毅的最后期限。

    然而这天早朝上,属于左相的位置仍然空着,苏宗毅称病没来。

    白逐毫不犹豫,当即宣布褫夺他的左相一职,并将他手上积压的案子交给杨明熙和苏琰、以及刑部三家共同来审。

    杨明熙就这么顺理成章被从死牢放了出来,官升一级,并且成了这桩案子的主理人。

    圣旨随后被送往左相府。

    头上盖着帕子,躺在床上装病的苏宗毅,听到太监在他床头念完圣旨,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慌得柳氏和苏珏扑在他身上一顿哀嚎,很快又将他哭醒过来。

    此时宣旨太监已经离开。

    苏宗毅翻身坐起,顿足捶胸:

    “逆女、逆女啊!”

    “本相辛苦半生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容易吗?她竟真敢罢本相的官!”

    “来人啊,给本相换朝服,本相要进宫问个清楚!”

    “相爷,”

    柳氏哭哭啼啼:

    “您的朝服、朝靴,以及左相府一应配置,已经被传旨和太监收走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苏宗毅破口大骂:

    “往日穿旧的朝服,也没有了吗?”

    “应该.....有吧,”

    柳氏战战兢。

    不多时,左相府的轿辇就到了宫门口。

    虽说这会儿苏宗毅已不是左相,坐的也不是相爷的轿子,但他是太后亲爹,往日积威还在,守门的御林军没敢拦着。

    小轿气势汹汹,长驱直入,一直到了慈宁宫门口方才落地。

    “哎哟,这不是哀家的左相大人吗?”

    白逐大惊小怪:

    “不是说病得起不来身,案子也没空审,怎么这会儿就能进宫了。相爷可得保重身体,万一不小心死在哀家宫里,哀家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你,你~”

    苏宗毅指着白逐,手颤抖着,连行礼都忘了。

    “本相是你父亲,就因为河道贪腐这种小事,你就要夺了你父亲的相位,你眼中还有没有‘孝道’二字?!”

    白逐翻白眼:

    “第一,河道贪腐涉及数目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不是小事。哀家当初也是因为信任才交给你,结果父亲一拖再拖,”

    她道:

    “哀家不是没警告过你,既然父亲做了选择,何必又来兴师问罪?”

    苏宗毅不服。

    “那是因为明知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你还把他交给为父,”

    他怒道:

    “为父给你的交待难道还不够吗,三大势家得罪不得,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

    白逐冷道:

    “如今皇帝不在,哀家得帮他担起这个朝堂。若哀家也和父亲一样得过且过,这天下岂不乱套?再说,当初这些证据不是你送到哀家手上的吗,当然是你来查最为方便,”

    “再不然,父亲就去清查盐道,”

    她道:

    “别说哀家没给你机会。父亲若是能将大晟的盐道肃清,那这‘左相’位置哀家就给你留着!”

    闻言,苏宗毅都气笑了。

    “苏青雪,你可真是本相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