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回到西房，灯还亮着，贺棠手拿报告，听到开门声，“你回来了。”
放下报告，“哄完三个大宝贝了？”
万善坐在床边脱衣服，“哎，都是我的孩子，一碗水尽量端平。”
贺棠翻个白眼，“谁让你那么宠孩子的？少哄一个都不行，夹菜都要夹三次。”
“瑶瑶和维祎长太快了，一下就三岁半了，我记得维维三岁时候挺好哄的，这俩心眼多着呢，少抱一下都不行。”
“还不是你惯的？”
万善挠挠下巴，“我天天上班，就回家陪一会儿，哪有空疼孩子？妈和爸都比我陪的时间多。”
“稀罕你呗。”贺棠有些吃醋，“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跟我都没那么亲。”
“嘿嘿，对比别人家爸爸，我耐心多一点，买的东西多一点，讲故事多一点，陪他们玩的时间多一点，其他也没啥。”
贺棠忍不住笑起来，“臭美的你，这多一点，那多一点，可不就是他们心目中最好的爸爸。”
“等过两年都懂事儿，看你怎么端平一碗水？”
万善把水壶坐炉子上，打开床头灯，“简单啊，每个都哄，多夸夸，合理的要求都答应，就像脚踩三条船的渣男一样。”
“你怎么说话不正经呢？哄孩子怎么跟那个啥一样？”
“渣男。”
“对，渣男。”
“取其方法，又不做那样人，就像猎人下捕兽夹一样，目的是抓猎物。抗战期间给敌人设下圈套，村民踩上，不能怪猎人吧？”
“你总是歪理。”
“对孩子你也可以用渣女的方法，我给你分析分析啊，每个都是宝贝，在你心里都是独一无二。谁来找你，你就哄谁，满足他们的要求，还加油鼓励。”
贺棠‘嘶’倒吸一口气，“就这样？”
“用渣的方式，不能有渣的心，渣人没心，他们是只是演戏，然后骗取感情和金钱。咱俩对三个孩子满满的都是爱，你会害他们吗？”
“不会。”
万善抓着贺棠的手，“所以嘛，都是真情实感，就像我对你一样。”
贺棠冷笑两声，眼神不善地盯着万善，“你经验真丰富，渣了多少女人学到的？”
万善关了床头灯，直接搂着贺棠，“我可是从一而终的男人，媳妇，让你感受下什么是汹涌的爱。”
“唔……烦人。”
——
媳妇要爱，孩子要疼，父母要孝，工作还得早起。
院子里打了两遍拳，冷水洗脸，拿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敲门，“维维起床，洗脸刷牙吃早餐了。”
“爸，我都洗漱完穿好衣服了。”
万维莘拉开门，穿戴整齐，“爸，咱们吃饭吧。”
万善毫不吝啬夸赞，“到底是我闺女，做事真利索，先喝牛奶。”
吃完饭，每个孩子脸蛋亲一口，对孩子们招手拜拜，“贺总，咱家买辆车吧，专门接送孩子。”
“太乍眼了吧？公司这辆车早上能送。”
“下个月天冷了，三轮车不保暖。”
“多穿点就行了，孩子不能太娇惯。”
“你要体会下老父亲的心。”
贺棠拉开车门，“你自己体会吧，我上班去了。”
搓热手搓脸，万善骑上车到局里，正碰上崔副局。
主动跟万善打招呼，“万局，早。”
万善推车进局里车棚，“崔局，来挺早的。”
“早到一会儿看看资料，我这刚来还不熟悉工作，希望能早一点融入保卫局这个大家庭。”
“这有什么难的？”
崔副局愣了下，扯着嘴角笑了下，“我可比不上万局，刚进保卫局就破获骡马市盗匪案，我这人守规矩，做事得按部就班来。”
旁边停放自行车的公安突然安静下来，崔副局这话阴阳怪气的，讽刺万局不守规矩？
万善锁上车，拍拍车座，“你也去抓几个违法分子就行，挨两枪就能荣获二等功。要是没救过来，那崔局你赚大了，一等功，我亲自帮你申请烈士荣誉。”
“到时候我自费给你一等功的牌匾镀金，挂在家里最高处，大家一进门就能看到，瞻仰你的一等功奖章，敬佩你敢于牺牲的精神。简单吧，崔局，两枪的事儿。”
“万……万局，你……你开玩笑。”
万善杀气腾腾一番话，吓得崔副局结结巴巴。
“教给你火线提拔的方法，你也不中用啊！既然喜欢看报告守规矩，就别嫉妒我立功的事儿。”
万善言辞锐利，刺得崔副局脸色发白。
“不服气，就挨两枪试试，别以为背后有人就能拽起来，我也有。”
看着万善远去的背影，崔副局脸色青一阵儿紫一阵儿，周围公安脸上精彩纷呈，彼此眉毛乱飞打眼色。
今天保卫局格外安静，走廊里偶遇，相互撇嘴瞪眼交流信息。
万善桌上电话响了几次，没接，不管谁打来的，他都不想听别人劝。
有什么劝的？
新来的副局挑衅常务副局，谁给他的底气？
万善刚到保卫局也是伏低做小起来的，今天有人打他脸，他就拧断对方的手，再狠狠扇回去。
董建晖溜进办公室，放下两罐茶两条烟，“师父，姓崔的是庞部长的外甥。”
“省委宣传部的庞庆云？”
“是他，昨天去我老丈人家，听我大舅哥提了一嘴。”
“庞部长靠上苗书记的关系？”
“特意回家问我爸，他说暂时不清楚。”
万善把烟和茶叶推回去，“拿回去孝敬你爸，我这里不需要。”
“师父，这是我特意给你预备的。”
“你马上接替洪处长主持三处工作，跑过来找我做什么？直接找局长汇报工作，韩局才是老洪的老上级。”
“三处是常务副局的心腹班底，现在接管三处跟您汇报，理所应当。”
“胡说八道，局里工作大家各管一摊，我也是在韩局长的领导之下，谁说三处划归常务副局的？”
“除了人事财务和一处，局里具体工作都归您管。”
“我只管出警办案，其他的我要不起。”
董建晖掏出烟点上，“头儿，您对我有意见？我哪儿做得不好，告诉我呗，我改，一定改。”
“别改，还是保持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令尊如今已是省委秘书长，名副其实的副省长，你现在跟印见微同属高干子弟。”
董建晖大脑飞转复盘，“是不是因为我爸说，不清楚庞部长和苗书记的关系，所以您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