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万善坐到沙发上，颇有耐心地烫杯、洗茶，泡起功夫茶。

    抓起一把花生，在茶几上摆放，一粒花生代表老韩。

    两粒花生放一起，是老秦和老廖，旁边放下一粒，是新来的老崔。

    老邹和老张暂时放在外围，老邹怎么回事儿？

    当初也是孔局长身边的亲信，老孔一走，他开始玩君子慎独。

    莫非他想接替局长宝座？

    不可能，老邹排名老秦之后，局领导班子列第五，能上常务副局都属于越迁，更别说是一把手。

    万善排老六是因为年纪小，资历和功绩远超老邹。

    老邹是对韩局长有意见？还是对自己越过他不服气？

    曾经的同伴因为权力反目成仇人，物种的多样性真是奇特，狡猾的人类。

    孔局长没跟老邹说清楚以后的路吗？

    这帮老登，心思真是猜不透，万善摸着茶杯低声咒骂一句。如此一来，还是自己培养人才最靠谱。

    做人一定要靠自己。

    拿起电话拨号，通了后听到对面声音，笑骂道：“薛老三，别围着女人裙子转啦，下午去茶社谈事儿。”

    “明天行不行？”

    “今天你结婚？你去年不是娶了女军医吗？你还说不是花花公子，选跳舞的，转身捧个拉小提琴的，后来玩弄唱民族的，最后一身脏病娶女军医治病。你这辈子，早晚死女人肚皮上。”

    “草，少特么瞎说，我下午给队员开会。”

    “当上副支队长牛气了，想不想进步？”

    “想——不对，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心里打鼓呢？你是不是又算计我呢？”

    万善呵呵笑着，“不想就算了，好差事我送别人，你啊，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你才吃热乎的呢。”薛战军顿了一下，好像思考着什么。

    又跟万善约好，“下午三点。”

    “爱来不来。”

    82年，松省军区独立团改编为华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松省总队。

    薛家帮薛战军走关系，从飞行学院家属院调到松省总队，担任副支队长，提到正团级。

    到今年整三年，还是副支队长，副处级。

    副省级城市的支队长，正处到副厅之间，原地踏步的薛老三是个惫懒货。

    万善觉得薛老三对工作太懈怠，凭借薛家关系，还有这几年的功劳，早应该上到正处，步子迈得太小。

    代表薛伯伯敲打敲打这个不孝子，万善自比为儿操碎心的老父亲。

    薛战军刚进包间门，万善冷哼一声：“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工作也这么拖拉，你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吗？”

    薛战军摸着寸头，“哎，不是，你装什么大瓣蒜？”

    “作为领导说你几句怎么了？你今年三十二了，还是原地踏步，对得起家人的期待？对的起组织的培养吗？对得起我对你寄予的厚望吗？”

    万善摆上茶杯倒茶，“你说说你，儿子都三个月了，还吊儿郎当的，每天混日子。这样下去怎么行？老三呐，你争点气，薛家因为你都被人瞧扁了。”

    “你给我滚边拉去，训儿子呢？”

    “说什么昏话，你要是我儿子，我一天打你八遍。”

    薛战军把烟盒拍在桌子上，“去去去，说说话就没个正经的，刚当上常务副局，尾巴就翘起来了。”

    喝口茶，薛战军叹口气，“哎呀，当年我当连长，你还擦皮鞋呢，一眼没看住，你升得比我还高，副厅级，上哪儿说理去。”

    万善点上烟，一口烟吐薛战军脸上，“那你争点气啊，薛大爷天天念叨你，怒其不争，不知道上进，给薛家蒙羞。”

    薛战军不耐烦挥挥手，“没完啦！装什么大辈儿？整得跟我爸似的。”

    “我再上一格，跟你爸一样的军级干部。老三，我得说说你，这三年不像话嘛，副支队长就干得那么起劲儿？变成支队长不好吗？”

    “草，你当松省总队我家开的？我还想当副司令员呢！”

    “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司机，小鬼，你有这个志气很好嘛。”

    薛战军懒得跟万善斗嘴，直接问：“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找我来干啥？”

    “到保卫局来，给你个副局长干。”

    “卧槽，你……你说真的！”

    薛战军猛吸几口气，呛得咳嗽，喝口茶顺顺，不知烟熏的还是激动的，红着眼珠子不确定地问：“没开玩笑？”

    万善露出神秘的微笑，“你猜呢？”

    “万老大，你别忽悠我，我这人给个棒槌能当针，我真信。”

    “我说带你发财，挣没挣钱？”

    “挣了。”

    “我把抓特务的好事儿给你做，借此离开飞行学院警卫队，后来你去了武警松省总队，是不是上了团级？”

    “是……那也是我爸帮的忙。”

    万善嘴角一扯，“我给你指了条通天大路，要不你还看大门呢，营长都当不上。”

    薛战军点头，“是，我知道你心里挂着哥们。我也不是白拿好处，林场我帮忙谈了，你到粤省进货也是我帮着联系的。”

    “你付出多少收获多少，心里没个数吗？”

    “那……确实你给得多。”

    万善一拍他的肩膀，“我能害你？”

    “不是，哎，你这人平常总戏弄我，突然给我这泼天的富贵，我心里没底。”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我帮扶，未来你在保卫局焕发斗志，在功劳簿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感觉我要牺牲了似的。”

    “该拼命的时候要拼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等功在向你招手。”

    “总觉得你没安好心，一等功活不下来几个。”

    万善转头泡茶，不搭理薛战军。

    薛战军等半天，见万善没回应，抓挠着头皮着急地问：“你说话啊！到底让我干啥？”

    “说了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信，信了你又怀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现在副处、正团级，一下跳到保卫局，成为副厅，跟你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我是正师级、副厅，保卫局常务副局，行政11级，咱俩还是有差距的。”

    “草，你还比上了，我干了！真让我上副厅局级，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万善扔给他一支烟，“你啊，先别忙着宣誓效忠，前期还得铺路。”

    “大区那边，我爸也有认识人。”

    “那边联系着，保卫局里暂时没空。”

    “没空你跟我俩说半天？耍我玩呢！”

    “啧，没空，挤一挤就有了，机会都是留给取代前任的人准备的。”

    “你又算计谁呢？”

    万善嘿嘿一笑，“你猜。”

    （各位看官老爷，今日天官赐福，为大伙儿祝福：

    正月十五上元节，皓月当空照大千。

    天官下界临凡世，紫微大帝赐福缘。

    九炁祥云笼宅第，三光瑞气满庭院。

    花灯万盏迎仙驾，汤圆一碗庆团圆。

    一赐乾坤清且泰，二赐家宅永平安。

    三赐椿萱松柏寿，四赐兰桂子孙贤。

    五赐文星高照处，六赐武曲镇边关。

    七赐财源通四海，八赐事业步步高。

    九赐灾殃皆远离，十赐福德永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