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达国递上一份文件，万善扫了眼标题，关于严打期间公安干警执法过程中xxxx若干问题的建议。
“廖局让杨秘书送过来，请您联署签名，再去跟局长请示。”
“谁去请示？”
“杨秘书没说。”
万善看了眼况达国，把文件放到桌子左侧，“知道了。”
“杨秘书说很急，让您快点签字。”
“嗯。”
“万局……”
“你去四处叫印处长过来，等一下，她大肚子走路不方便，你去人事处找自如处长过来。”
“是。”
庄自如五分钟后过来，“万局，找我？”
“自如处长，确实有事找你。咱们局这两年新增不少年轻人，及时地补充干警力量，增加警队的出勤人数，有效打击罪恶势力的蔓延。”
庄自如搞不清万善有什么意图，字斟句酌回复：“松省人民警察学校连续两年输送人才，咱们保卫局共引进二十三人，确实缓解干警力量配比不足的压力。”
“很好，我就喜欢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
庄自如心道不好，万善还想要人。
“今年局里来了十一个毕业生，四处要走四个，其他处只分到两到三人，目前我手里也没人了”
潜台词：公安中专生各地都抢着要，能抢到人都不错了，你咋还贪得无厌呢？
要不是看你净街虎万善的威名，早跟你翻脸了。
“小况好几次跟我提了，想去一线工作，我也不能拦着人进步。”
“您缺个通讯员？”
“是啊，只能求到自如处长头上了。”
庄自如心里盘算人员分配，“万局，我理解您的难处，可我手里实在没人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个通讯员，不需要警校专业。”
“万局，如果是这个要求，那操作的余地就很大，您对通讯员有什么具体要求？”
“年轻，男性，嘴巴严，有脑子。”
庄自如脑子里过完筛子，话没说死。
“好，我去问问，等我找到合适的再推荐给万局。”
“自如处长谦虚了，有好人才不要敝帚自珍，放出来嘛，让我工作也轻松点儿。”
“放您手底下，啥人都能成才，我先回去工作。”
“慢走，自如处长。”
万善送到门口，折身回来，况达国站起来支支吾吾，万善直接关上隔间的门。
印见微下班前过来，“头儿，您要换掉况达国？”
“谁跟你说的？”
“况达国啊，到通讯档案科说说就掉眼泪，挺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我真是扒拉眼瞧不上他。”
“你看，我跟庄处长聊天内容，下午你们就知道了，这样的通讯员我还敢用吗？”
“那还真是没个深沉，我虽然也听您谈话，也不会往外传。”
“你偷听还挺有理的呢。”
“哎呀，不是。”
“你去沙发坐着吧，大肚子在我眼前晃，我眼晕。”
印见微扶着肚子舒服坐下，“您到底因为啥要换况达国？当初点将让他来做通讯员，因为他嘴漏风？”
万善将廖局那份文件的事儿讲了一遍，“若你是通讯员，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问清楚这份文件来龙去脉，是让您签字还是递交？谁是负责人？”
印见微掏出饼干吃，“还有，廖局和您业务不重合，他有什么资格让您签字？没事先沟通，也没亲自过来解释下，就派个杨秘书送文件。”
“我明白了，况达国真是不争气，平白让您在廖局面前矮一头。”
印见微叹口气，“新来的廖局接刘局的位置，难道排名也接过来了？”
万善拿起烟又扔回桌子上，“在况达国眼里，杨秘书的话比我重要，他跟小杨都摆不正自己位置。”
“您要给他个教训？”
“是教他规矩，上午催得那么急，到下班也没过来跟我要，这是试探我的底线在哪儿。”
“在保卫局对我这个副局长都敢耀武扬威，可见他平时多嚣张。人民公仆站得比人民还高，早晚摔得粉身碎骨。”
印见微瞪圆眼睛，“啥时候教规矩啊？我想学学。”
“赶紧回家休息去，有人接吗？”
“霍亮让他战友开车接送。”
“那还不错，像个爷们样儿，下班了，你回家吧，我去食堂吃饭。”
“我陪您吃。”
“别闹，赶紧走。”
到了食堂，韩副局也在排队打饭，严打期间全局忙得脚打后脑勺，食堂取消小灶，集体大锅饭。
一切以工作为重。
“韩局，亲自来打饭。”
韩副局没好气回道：“我还亲自吃呢。”
万善笑嘻嘻调侃，“嗬，您这幽默细胞增多了，可喜可贺啊。”
“今晚加班？”
韩副局问了一句没营养的废话，孔局长这几天都工作到半夜，其他局领导没一个按点下班的。
工作不仅要摆正态度，还要摆好姿势。
“本来要回家拿几件衣服，廖局让我在文件上签字，我忙着学习，把回家时间耽误了。”
“什么学习文件？我怎么没看到？”
“关于严打期间公安干警执法过程中xxxx若干问题的建议，刘局起草的，让我签完字，他跟局长汇报。”
韩副局是见识过江湖风浪的，也知道万善搅风搅雨的能力，突然提起这件事儿，很突兀。
不对劲儿。
“为什么让你签字？”
“我也不懂啊，我以为您让他起草，让我签字。可我看了看，里面写得有问题，否定保卫局公安干警的辛勤努力，还有点抹黑的意思。”
“韩局，咱们局的干警连轴转，不少人一个礼拜没回家，廖局这份文件什么意思吗？”
韩副局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出去，“我没让他起草文件。”
“那就是他对保卫局公安干警有意见，还让我签字，什么意思？他看不惯我们就写文章贴宣传栏多好，干嘛让我得罪人？”
“我觉得咱们保卫局的一线干警，个个都是好样的，为了保卫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披星戴月，忍饥挨饿。你瞅瞅他们造得这个埋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弟子呢。”
“别胡说。”韩副局听不下去，马上打断。
他观察食堂里的干警神色都不对了，再让万善叨叨叨，这群人能把桌子掀了。
“你不信我？正好杨秘书也在。”
万善用召唤狗的手势，手朝下摆，“小杨过来，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