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挤出懒洋洋的声调，“那另一半呢？”
“在你眼睛里。”
女人捂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万善刚想让她滚蛋，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表，想到自己此时扮演的刘德华，不能穿帮。
嘴角露出一丝笑，“真是个妖精。”
女人眼神流转，妩媚多情，眉尾轻轻挑着，带着三分勾人媚态。
“先生，为什么说我是个妖精？”
边说话边把身子凑近，嘴里温热的气息喷在万善的喉结上。
万善单手撑着脑袋，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慵懒，“妖精才会晚上出来，吸干年轻男人的精气，我说得对吗？漂亮的小姐。”
“我不是聂小倩，我叫刘芳芳”
“我也不是宁采臣，我是刘德华。”
“你是燕赤霞。”
“燕赤霞专杀妖怪。”万善挑起女人的下巴，“贫道想斩妖除魔。”
刘芳芳哧哧笑起来，杏仁眼媚眼如丝，手指点着万善胸口，“请我喝杯红酒可以吗？刘德华先生。”
吉田小野怒冲冲跑过来，离着万善一米多的距离马上刹车。
掏出钱包扔在柜台上，朝着万善高傲地宣布，“我请全场喝酒。”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吹口哨、拍桌子、鼓掌，整个舞厅如沸腾的开水一般起哄。
吉田小野随后转身对着刘芳芳，故意露出金表、金项链和腰带，从钱包里抽出德国马克，手腕一转递给服务员。
“维特，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最贵的酒。”
服务员拿着马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拍在台子上推回去，“啥钱？不认识。”
“这是德国马克。”
“你赵家屯的马克也不行，这里只接受华国币。”
刘芳芳似乎很爱笑，看到吉田小野惨遭蹂躏的脸，还有此时的窘迫，捂着嘴哧哧笑。
吉田小野不耐烦地抓起钱包，抽出一沓钱，花花绿绿的票子，华国币只占一小部分。
服务生握拳敲柜台，“你到底有没有钱啊？拿一堆外国票子跑这儿装大瓣蒜，请不起就别请。”
舞厅里看不惯吉田小野的人出言讥讽，“不知道从哪儿淘弄的破烂，跑大光明里面装逼。”
“你不说请喝酒吗？钱呢？”
“瞅他就是个煞笔，没钱搁那嘎装啥呢？”
“看他那骚包样，不是江城人吧。”
“管他哪国人，人模狗样的光用嘴忽悠，脸上被打那熊色，是不是骗人没骗明白被揍了？”
有认识刘芳芳的，大声提醒：“芳芳，这小子是个大骗子，没钱还装大款，你别被他骗喽。”
“刘芳芳，你总说自己从没走眼过，今天要被人骗了色，明天就有乐子瞧了。”
吉田小野哪里受得了这种激，摘下金表放在柜台上。
“这块金表2000马克，换成华国币1600块，够不够请客？”（82年人民币和马克的汇率1 ≈ 0.8左右）
服务员冷笑几声，“这儿是大光明舞厅，不是特么的当铺，谁知道你这是不是金表？”
轰苍蝇一般摆手，“有钱没钱？甭在这儿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刘芳芳拿起金表翻过来看表壳，在手里颠了几下，扔给服务员。
“不是金表也值200块，小五，按200收了吧。”
小五拿起金表哈口气，在衣服上擦擦表盘。
“得嘞，刘大小姐发话，必须收。你打算请什么酒？红酒10块钱一杯，能换20杯。”
“百威3块一瓶，200块能买66瓶，我做主抹零，给你67瓶。”
高昂的物价吓了吉田小野一跳，“请啤酒吧。”
小五冲着大伙儿招手，“来67个人拿瓶酒，这位请客。”
吉田小野面皮一抽，想骂刘芳芳有眼不识金镶玉，瑞士伯爵金表才换了67瓶啤酒。
为了维持人设，皮笑肉不笑地对刘芳芳说：“我能荣幸地请芳芳小姐喝杯酒吗？”
刘芳芳眼波流转到万善身上，含笑说：“刘先生，他要请我喝酒。”
刚才万善在一旁吃瓜看戏，完全没有抢戏的欲望，刘芳芳似乎想看到男人为她争破头。
“他请你喝，你问我做什么呢？我又不是你爹。”
刘芳芳脸上表情卡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万善，第一次有人在公众场合骂她，简直……简直……
“你有病啊。”
“没病谁来舞厅。”
刘芳芳的肺要气炸了，一拍桌子，“哪来不长眼的家伙，敢在大光明找事儿！”
万善用可乐瓶口对着吉田小野，“我跟这位小野君一块儿来的，我坐这儿也没闹事儿。”
吉田小野鼻子都气歪了，“我不认识你。”
“你从西关宾馆出发都不等我，吉田小野，不就因为我揍了你，咋还记仇呢？”
“明明你偷袭我，你这个混蛋。”
刘芳芳像炸了毛的猫，恶狠狠地问：“你是脚盆人？”
吉田小野清楚地知道，华国人对脚盆国的仇恨，连忙解释：“芳芳小姐，我叫保罗，是德国人。”
令他憎恨的声音又响起，“德籍日裔，早上还在电梯里调戏女人，被我狠狠揍了。”
“鬼子来了？”
“他不说他德国人吗？”
“德国人不都是金毛绿眼睛吗？”
“你见过？”
“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演的啊，你没看？”
1972年上映（网图）
“诶，你一说还真是，德国人不长这样，他真是小鬼子？”
吉田小野青紫交加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憎恨。
“刘德华，请你尊重我的国籍，我是德国生德国长的，不是脚盆人。”
“数典忘祖的东西，我是马来人，但我依然有颗华国心，我就是华国人。”
刘芳芳犹豫纠结片刻，表情严肃地跟万善说：“冲你刚才承认自己是华国人，我原谅你对我的冒犯。”
“我跟小野说话，你总凑什么热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万善翻脸无情的模样，让刘芳芳暗恨不已，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吉田小野嘲笑万善，“你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美丽的小姐跟你做朋友。”
“我有你这个脚盆朋友就行，你看，这舞厅除了我谁搭理你？”
吉田小野被揭穿脚盆人身份，舞厅里想占便宜拿啤酒的也没动。
为了3块钱的啤酒，被人骂崇洋媚外可不行，以后甭想在大光明舞厅混。
“今晚咱俩都没朋友，回宾馆吧，我陪你喝两盅。”
“谁要你陪，要不是因为你，他们怎么会不理我。”
万善双手一摊，“你是鬼子这事儿，找你爹去啊，又不是我生的你。”
“你……”
骂不过，打不过，吉田小野一甩袖子就要走。
转回身对小五说：“把我的金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