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万善和吉田小野不期而遇几次，吉田小野冷哼几声，万善晃晃拳头。

    “小子，再敢学猪一样哼哼，尝尝老子沙包大的拳头。”

    拐进仓库，董建晖嗷一嗓子。

    “头儿，你这一身打扮，还真像旧社会的富家公子，欺男霸女那种。”

    屈指弹在董建晖脑门上，对着捂脑门原地跳脚的董建晖喝斥：“再敢胡说八道，把你踢出任务小组。”

    董建晖眼角落泪，讪笑着讨好。

    “头儿，主要您演技太高，学啥像啥，天生吃这碗饭的。刚一出场，就把我震那儿了，我还以为是华侨呢。”

    “您要不当公安当演员，哪有达式常的份儿，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达式常，上影厂演员，八十年代主演电影最多的男明星，附图）

    无人附和他的话，大家望天低头，脑袋来回转。

    敢拿万局开玩笑，董建晖，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万善收起打火机，吐出烟圈，“少在那儿胡说八道，我可没人家那本事。”

    “总结两句。”

    所有人立正，目视前方。

    “稍息，目前我已和吉田小野有了初步接触，彼此印象很深刻。”

    “后期他一旦有所动作，我可以借着纨绔子弟的不服气掺和，还可以捣乱影响他的行动，打乱吉田家的布局。”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董处长和邓科长暂时不宜再露面。”

    “我……”

    董建晖想到，刚才他和邓恩从冒充西关派出所警察，处理过刘德华和吉田小野的斗殴。

    再出现在西关宾馆，确实有些不妥当。

    “裘科长和小冯也被人记住脸了，还剩谁？姚处长？”

    “祥子、学明，二科找俩生面孔，简单化装扮演外地来的客商，负责观察吉田宏以及那些保镖。”

    “继戎、小冯，你们负责整体监视，反正已经暴露了，目前一明一暗，再加上我这个明暗交替的捣乱分子，我就不信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董建晖举手，“万局，我有个疑问。”

    “说。”

    “既然吉田宏来了，索性不管，让他们尽快找到藏宝的地方，等他们转移赃物的时候，我们神兵天降一锅端。”

    万善摇头不认可，“目前不确定两件事。”

    “第一，他们是否能找到藏宝库？即使找到了，若是发现无法携带出境，也许会放弃。”

    “第二，假使他们有渠道偷运出境，这条线是党通局的暗线？抑或关东军残余后代的关系网？”

    “藏宝我们要拿在手里，吉田宏爷孙俩要抓，党通局的特务以及帮助转运财物的交通线，我统统都要。”

    万善夹着烟环视众人，“我抓特务目的，始终不是为某个具体的人，是一条线上所有关联的人物，顺藤摸瓜才能实现功劳最大化。”

    “分享我成功的秘诀，是让你们开窍。脑子里好好想想，为什么我当副局，而你们某些人，父母帮忙也上不来。”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董建晖竖起两根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头儿，您这番言论真是让我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原来您的志向这么远大，佩服。”

    “董建晖，你现在的嘴说不出有用的，就捐了吧。”

    “全体都有，行动。”

    “是。”

    ——

    夜晚，吉田小野又偷偷溜出宾馆。

    他答应爷爷吉田宏要励志要成长，可他风流惯了。

    在慕尼黑的时候，也靠着四处撒币享尽温柔，他若不是个色中饿鬼，怎么会在电梯里调戏印见微？

    到华国三个月，素了三个月。中间耐不住寂寞，找人打听到大光明舞厅。

    今天在刘德华身上吃了两次亏，心情郁闷，要去大光明舞厅找乐子。

    若说大光明舞厅这地方，之前是大院子弟和文工团美女交流艺术的地方，叫光明沙龙，追求艺术之光。

    里面吹拉弹唱，再来个蹦恰恰，薛老三是其中的常客，还拉着万善去过一趟，看他那小提琴女朋友的表演。

    现在换了一个民族唱法的对象，用薛老三贱兮兮的评价，唱歌的女团员，枕边厮磨时的嗓子别具特色。

    79年从光明沙龙改成大光明舞厅，还挂牌对外开放经营。

    不少贪慕富贵的小年轻，挤破脑袋要到大光明舞厅见识见识。

    薛老三还想拉着万善入股，万善总觉得这破地方不安全，严打时候就是一颗雷，严词拒绝薛战军的拉拢。

    吉田小野上次来过，因为过于招摇，跟大院子弟发生冲突，差点打起来。

    这次他憋得难受，想再次到大光明舞厅猎艳，用钱砸出一个春宵苦短。

    骑着摩托突突突地开走了，万善走到门口，彭嘎巴已经开着吉普车候着。

    万善提前让彭嘎巴安排车，24小时在西关宾馆守候，方便他跟踪。

    吉普车怎么弄来的？

    都不用万善开口，霍亮、薛老三这群人自会想办法，平时万善不坐车，是为了保持他不铺张浪费的人设。

    一路跟到大光明舞厅，彭嘎巴请示：“领导，需要安排几个人吗？”

    万善吸了下鼻子，“有你嘎巴还不够吗？”

    “我怕他跑了？”

    “我在这儿，吉田小野要跑了，明儿我就不用在江城混了。”

    门票一元。

    贵？别来，就这么豪横。

    舞厅里弄得跟单位联欢会现场一样，几条彩灯串在墙上闪烁，其中还坏了几个。

    头顶旋转魔球灯，黄绿红蓝交映，打在脸上身上，万善感觉进入阴间。

    承包大光明舞厅是薛老三的朋友，外号叫大蛤蟆，口气很大，品味低俗。

    玻璃瓶可乐一块，百威啤酒三块，国产啤酒一块五。

    爱买不买，明晃晃宰你。

    靠着柜台喝可乐，眼睛盯着花孔雀一样四处开屏的吉田小野。

    可惜他今天鼻青脸肿的形象，实在是太吓人，每个被他搭讪的女生都吓跑了。

    万善一身白西服，跟迈克尔杰克逊似的，舞厅灯光照过来，场子里最亮的仔。

    无数道不善的目光射过来，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

    万善突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太招摇了，算了下自己和啤酒箱的距离，一打十应该没问题。

    ‘砰砰’

    “先生，一个人？”

    红唇大波浪，长裙裁剪贴身尽显曲线的女人，拿着啤酒杯在柜台上敲。

    “半个人。”

    女人眼睛里流露出惊讶和好奇，万善也佩服她的演技，怪不得总说漂亮的女人会撒谎。

    这小表情，薛战军见了肯定兽血沸腾。

    万善一家五口给各位衣食父母拜年

    （天上星，亮晶晶，新年祝福第一名。

    祝大家，没病没灾身体硬，兜里有钱心里静。

    不长肉，不脱发，不吃老板画的饼。

    爱情甜，事业赢，身边没有搅事精。

    马到功成大运行，阖家欢乐万事兴。

    大大们，吃好喝好心情好，马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