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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金白之隙
    融界共生后的第三年,元白界的天空仍然是金白色的。金在东,白在西,金白交辉。但地上的人心里,金的归金,白的归白。分开了就不是一家,不是一家就有隙,有隙就会漏,漏了就不好。

    林澈坐在龙印上,手搭着龙印。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但他的心不温,因为他的心感觉到了问题。问题很小,小得像针尖。针尖扎在心里,扎得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他听见了,听见了就知道有事。

    “陛下。”

    周明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他的脚步很重,重得像背着山。山越来越重,重得他快走不动了。

    “进来。”

    周明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没有账册,没有账册的时候就是有话要说。但他说不出来,因为话太重了。重得压住了舌头,舌头动不了,动不了就不能说。

    “想说什么就说。”

    “陛下,出事了。西边的白城里,元界的人和白界的人打起来了。打了三天,伤了三百个,死了十二个。”

    林澈的手抖了一下,抖得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冷,冷得像冰。“为什么打?”

    “为了地。白界的人说,地是他们的,因为他们在上面建了城。元界的人说,地是元界的,因为地在元界。争不清楚就打,打了就死人。”

    林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说过,地不是人的,人是地的。地养人,人不能争地。争了就会打,打了就会死人,死了就没了。

    “周明,你去告诉他们,地是大家的。大家的就是不能争,不能争就是和,和就是好。”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去说了。说了没用,有用的是分。分清楚了就不争,不争就能和。”

    “怎么分?”

    “画线。把白城画出来,画给白界的人。画清楚了就是他们的,他们的就不会争。不争就能安。”

    林澈站起来,走到龙庭门口。门是开的,外面是天。天是金白色的,金白交辉。但金和白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线。线是灰的,灰得像ashes。ashes是灰烬,灰烬是烧剩下的。烧剩下的就是没了,没了就是结束。

    “不能画线。画了线就分了,分了就不是一家。不是一家就会越分越远,远了就回不来了。”

    “陛下,不画线怎么办?”

    “不画线就谈。谈清楚了就不用画线,不用画线就是一家。”

    林澈走出龙庭,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西边的白城。白城是白的,白得像雪。雪能盖住一切,但盖不住人心。人心是乱的,乱了就要谈。

    他走进白城,走到打架的地方。地上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火。火在烧,烧得很旺。但火灭了,灭了就是结束了。两边的人站在两边,金的站一边,白的站一边。分得很清,清得像刀切,刀切了就是两半。

    “你们为什么打?”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不敢说是因为怕,怕了就不说。

    “说。说了才能解决,解决了才能安。”

    一个金头的人站出来,站得很慢。他的脸上有伤,伤是新的,新得像刚割的。割了就能疼,疼了就能记住。

    “陛下,他们占了我们的地。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不能丢,丢了就是对不起祖宗。”

    一个白头的人也站出来,站得很慢。他的眼睛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硬,硬了就能扎人。

    “地是我们建的城,建了就是我们的。我们的不能给,给了就是对不起自己。”

    林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都对。都对了就是都不对,不对就要改。

    “你们都对。都对就是都不对。不对就要改,改了就好。”

    “怎么改?”

    “地不分。不分就是大家的,大家的就是一起用。一起用就不分你我,不分你我就不争,不争就能和。”

    金头的人愣住了。白头的人也愣住了。愣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们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一起用,怎么用?

    “陛下,一起用会打架。”

    “不会。因为我会定规矩。规矩定了就要守,守了就不乱,不乱就能安。”

    林澈转过身,看着周明。周明的眼睛红了,红得像火。

    “周明,你记下来。从今天起,元白界的地都是大家的。大家的不能争,只能一起用。用的时候要守规矩,规矩有三条。第一,先来的先用,后来的后等。第二,用了要爱护,不能破坏。第三,有纠纷来找我,我来判。判了就要认,认了就不闹。”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记下了。”

    林澈看着金头和白头的人。“你们同意吗?”

    金头的人想了想,想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皇帝说得对。对就要听,听了就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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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

    白头的人也想了想,想了很久。“同意。”

    “同意就好。同意了就握手。握手了就是朋友,朋友就不打。”

    金头的人伸出手,手是金的,金得像太阳。白头的人伸出手,手是白的,白得像雪。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紧得像铁,铁不会断。

    林澈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好。好就好。”

    他走了,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林澈每天都在定规矩。规矩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条:地不分,人不分,心不分。分就是散,散就是乱,乱就是不好。

    规矩定好了,纠纷就少了。少了就是好了,好了就能安。

    但林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就是会变,变了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他的心里有不安,不安很小,小得像针尖。针尖扎在心里,扎得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陛下。”

    周明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进来。”

    周明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有账册,账册很厚,厚得像砖头。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灯。

    “陛下,今年的账算清楚了。元白界现在有八千亿人,比去年多了五百亿。五百亿张嘴,也是五百亿双手。手能干活,干完了就有希望。粮够吃四百五十年,盐够用五百五十年,布够穿六百五十年。什么都够,够了就是好。”

    林澈点了点头,点得很慢。“周明,你辛苦了。”

    “陛下,臣不辛苦。”

    “你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来。”

    周明走了,走得很慢。但他的脚步轻了,轻了就是安心了。

    林澈坐在龙印上,手搭着龙印。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想,想以后的事。以后还会有纠纷,纠纷多了就会乱,乱了就不好。不好就要防,防了才能安。

    他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师父,您放心吧。我不会让元白界乱的。因为我是您的弟子,您的弟子不会输。”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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