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安蹲在锅旁边，往火堆里扔了两块仙王级强者的兵器碎片。
“老药，火不够旺啊。你这三昧真火是不是过期了？烧半天还没开锅。”
药尊者满头大汗，手里攥着芭蕉扇拼命扇。
“主席，这可是在界海。这里的法则压制太狠，火能着起来就不错了。再说，您往里头扔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这几块精金要是拿出去，够造好几件圣器了，您就拿它当柴火使？”
陆清安撇了撇嘴。
“废话，好柴才能烧好汤。这都是那帮群众演员捐出来的。反正他们演戏也用不着兵器，留着也是占地方。”
不远处，那几十个仙王蹲在石坎上，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那锅汤。
说是看汤，其实是在看自己的“遗物”。
“那是我的断龙枪……那是我祭炼了三千年的离火炉……”
一名仙王低着头，眼眶发红。
“知足吧，老王。你的枪至少还发了点热。我的翻天印被主席拿去垫桌脚了，你跟我比什么？”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在这儿，咱们不是什么仙王，咱们是打工人。懂吗？主席说了，这叫为了演艺事业做出必要的牺牲。”
寂灭天尊此时站在那天宫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叠剧本，正在那儿念念有词。
他现在的打扮很古怪。
陆清安嫌他穿得太体面，没有反派那种走投无路的落魄感。
于是，这位天尊的披风被撕掉了半截，上面还沾了不少红褐色的不明液体——按照陆清安的说法，那是为了营造出“刚血洗完一个星域”的视觉冲击。
“寂灭，你词儿背得怎么样了？”
陆清安扯下一块牛腿肉，在大门牙上磨了磨。
寂灭天尊僵硬地转过身。
“导演，我觉得那句‘尔等皆是蝼蚁’，是不是可以改得稍微委婉一点？毕竟……顾制片在那儿看着呢。”
他指了指正坐在一块界海断碑上晃腿的顾昭雪。
陆清安头也不抬。
“委婉个屁！你是大反派！大反派就要有那种草菅人命的气度。你就把这地方当成你自个儿家。看见那些破石头没？那些都是你的战利品。”
寂灭天尊苦着脸，看着这片阴风怒号的荒古战场。
他倒是想把这儿当家。
可周围那些躲在暗处的恶意神念，刺得他后背发凉。
界海这鬼地方，埋着多少死而不僵的老怪物，谁也说不清。
此时，这片被遗弃的宇宙边缘。
几十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正潜伏在混沌雾霭中。
“这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怪物？”
一个苍老得快要掉渣的声音在神念频道里响起。
“那是哥斯拉。我听上苍的人发过传信，说这玩意儿一巴掌拍飞了天尊投影。他手里那座房子，就是寂灭老鬼的家。”
“他带这么多人来界海干什么？难道是想把这儿彻底清场，自己当球长？”
“你看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煮火锅？”
一群原本打算趁着有外敌闯入捞点好处的界海土着，全都懵了。
这种杀气腾腾的阵容，跨过宇宙壁垒杀到界海。
正常剧情难道不应该是毁灭星系、收割生命吗？
结果带头的那个大家伙，居然在指挥一帮仙王剥蒜？
“不行，这肯定是有阴谋。”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的准仙帝沉声道。
“你看那个摄影师。他手里那面镜子，一直在记录这里的地貌和法则。”
“这绝对是在绘制大阵坐标！等他记录完了，后续的大军恐怕就要杀过来了。”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不能坐以待毙。”
这帮界海的亡命徒，平日里都是横行一方的主。
现在被人堵在门口煮火锅，还被人拿镜子在那儿扫来扫去，这谁能忍？
几名修为最深的老怪物对视了一眼，暗自点头。
就在药尊者刚好把蒜泥调好的时候。
“轰！”
远方的混沌海突然炸裂。
一股腐烂、阴冷、却又强悍到极点的气息瞬息而至。
十几条巨大的触手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诡异的眼睛，正对着陆清安一行人疯狂眨动。
“尔等宵小！竟敢在界海圣地如此放肆！”
一阵如指甲划玻璃般难听的声音响起。
那只巨大的百目章鱼怪物，从废墟后面现出了原形。
它是界海这一带的小霸主，平日里最喜欢吸食路过的星辰。
这一嗓子，把正在喝汤的仙王们吓得差点把碗给摔了。
寂灭天尊倒是眼神一寒，正要出手。
却被陆清安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谁也别动！”
陆清安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猛地扭头看向光影道人。
“小光！拍下来没有？刚才那一嗓子，还有那个章鱼的长相，这特写抓住了吗？”
光影道人举着镜子，淡定地回道。
“主席，画面感极好。那种荒诞与丑陋的融合，非常符合后期反派召唤兽的设定。”
“好！太好了！”
陆清安兴奋得搓了搓爪子。
他转过身，看着那头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百目章鱼。
“哥们儿，你这长相太有个性了。你是哪个马戏团出来的？还是隔壁剧组走错片场的？”
百目章鱼愣住了。
它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有点发虚。
正常人见到它，不应该吓得肝胆俱裂吗？
这只巨大的铁头怪，怎么一脸看宝贝的神情？
“吾乃冥海之主！汝等在此搅乱界海秩序，死……”
“死什么死？演技太用力了！”
陆清安有些不满地摆摆手。
“你会说话是吧？行。小光，给它个镜头。”
“那谁，章鱼大哥。你会不会摆那个……那种想称霸宇宙，但又有点内心戏的表情？”
百目章鱼彻底不整了。
它那些触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打也不是。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清安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对顾昭雪说。
“闺女，你看。这就是野路子演员。空有一副好皮囊，一点艺术造诣都没有。”
顾昭雪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爸爸，它刚才好像想吃你的牛骨头。”
陆清安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百目章鱼，声音变得低沉。
“想抢我闺女的午餐？”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界海方圆百万里的空间瞬间塌陷。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直接拍在了章鱼的身上。
“噼里啪啦——”
章鱼身上的眼珠子，瞬间爆了一大半。
它那些引以为傲的触手，在这股压力下，扭曲成了麻花。
“饶命！大人饶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冥海之主，此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怂得极快。
“求饶也得有点节奏感，你这不行。”
陆清安嫌弃地收回了气势。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影子。
“那边的几位，别在那儿躲着了。我刚才都数过了，一共二十三个。”
“不管是想来吃饭的，还是想来找麻烦的，都给我站出来。”
“咱们剧组现在正缺几个演‘尸体’的。工资面议，管一顿饱饭。”
那些潜伏的老怪物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是群羊，结果跳出来一头披着羊皮的灭世神魔。
“误会！都是误会！”
一个拄着拐棍、身上长满红毛的老头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老朽只是带人来迎接贵客的。界海偏僻，难得有像导演您这样有品位的高人莅临，这简直是让我们界海蓬荜生辉啊！”
药尊者在旁边嘀咕。
“瞧瞧，这老东西比寂灭还会说话。”
陆清安却没理他。
他看着那一地的章鱼触手，对寂灭天尊挥了挥手。
“寂灭，机会来了。”
“这个冥海之主，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了。”
“明天开机，你得骑着它登场。要是掉下来，我就把你俩一起炖了。”
寂灭天尊看着那头摊成烂泥的章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界海，确实比上苍更像地狱。
但最吓人的，不是这里的环境。
而是这位正在考虑章鱼须是白灼还是红烧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