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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在取悦你
    圭玉未注意到南浔的复杂神情,却从他的话中知晓。

    他确是要离开上京了。

    圭玉未觉得有什么,只是难免惆怅,像他这样令人省心的孩子实是不多见。

    又难免思念起林锦书来,许久未见阿锦,不知她是不是也打算回平川了。

    人的岁数明明那样短,相处时间更加少,她本不应在意,此时却居然生出失落感来。

    谢廊无看出她神色变动,将她牵得更紧些,二人一同走出戏馆,一路未言。

    正要上马车时,小月上前一步,犹豫着拉了拉她的袖口。

    圭玉疑惑抬眼,落后两步,回头看她。

    “圭玉姑娘……”

    “怎么了?”见她神色羞赧,圭玉凑近些,挡住身后人看过来的冰冷视线。

    面前的少女显然松了口气,贴近她耳侧,极小声同她说道,“南公子离开前留了一句话。”

    “他说先前问你的问题,如今可有了答案?”

    圭玉不解地眨了眨眼,“是何问题?”

    “圭玉姑娘喜欢怎样的人?”

    小月一口气将话说完,面上又泛起一块不自然的红晕,心虚地看向周边,确认旁人未听见后,又眼巴巴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圭玉愣怔片刻,看出她眼中的期待,心口微滞,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未等到她的回应,手腕处被人抓住,掌心温度很烫,将她拉得后退几步,同小月拉开些距离。

    圭玉皱眉,下一瞬便见几名影卫上前,将两人彻底隔开,身形相差之下,她只能隐隐看见少女踮起脚的身影。

    谢廊无松开手,冷淡开口,“回去了。”

    圭玉看着他回至马车内,手腕处缠上的热度却久久未散。

    她的目光下落,落于上头挂着的银色小铃上,手指轻勾了勾那根细线,烫意弥漫灼热指尖。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他一块入了马车内。

    回去的路上,他良久未言,垂目静坐,长睫落下一道浓重阴影,唇色浅淡,面若霜绫。

    圭玉盯着他看了许久,忍住想要去扯扯他的冲动,状若无意说道,“他们可能够活着出上京?”

    她虽不懂这人间权谋深算,却也知晓南浔同过世太子关系密切。

    照理说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让他离开。

    谢廊无抬目,冰冷视线同她对上,“师父要他们活着?”

    圭玉抿了抿唇,错开他的视线,闷声道,“他为何特意来此谢你,可是你故意安排带我来此?”

    谢廊无轻笑,神色莫名温和许多,“公主的确不欲放过他,我本无心他们的死活。”

    “那有何理由放过他们?”圭玉问道。

    谢廊无并不回答,只静静看着她。

    “阿锦……可也是得公子高抬贵手?”

    他依旧未言。

    处处未有回应,圭玉心下烦乱,错开视线,不再看他。

    却忍不住想,他究竟是如何想的,人的欲念古怪,她向来看不清。

    她先前以为自己养歪了他,如今看来,他从未曾变过。

    她以为他满心仇恨怨念,争权又妄图夺势,同宋元宁是一类人。

    可除却李婵衣几人,阿锦,南浔,乃至谢朝辞等人皆可放过,说明他本无心。

    无心,也全然不在意。

    既不在意,大仇也得报,他还想要什么?

    她板着脸,实在想不通,再抬眼时,谢廊无已将她抱至怀中,手抚上她的背,安抚着她。

    怀抱实是滚烫,热意传来,并不正常。

    圭玉伸手摸上他的脸,烧灼似的热意顺着指尖传来,叫她迅速缩回手。

    探查完他身体状况后,她冷下神情,他究竟入宫做了什么,回来一趟竟能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已成这副病弱模样,竟不知休息,还出来看什么戏。

    他是真的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谢廊无抓住她的手,见她挣扎得厉害,贴于脸侧蹭了蹭,无奈道,“好了,莫要闹了。”

    指腹处传来的热意实在惊人,他的声音低哑不复寻常,圭玉未敢乱动,生怕他忽而没气了。

    胸口传来一阵不舒服的闷意,她皱紧眉,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神色便愈发冰冷不满。

    “方才那人同你说了什么?”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手指勾上她的发尾,滚烫的唇蹭过她的眼侧,轻声说道。

    圭玉闷着脸,未应话。

    本以为他会不悦,又说些气人难听的话。

    过了许久也未听他再开口,圭玉于他怀中抬起头,疑惑抬眼看他。

    谢廊无看着她,温声道,“师父不是问,我做这些是何用意?”

    “……”

    话声稍顿,他的声音极轻语气极缓,少见的带上些茫然之意。

    “圭玉,我在取悦你。”

    “若我所求更少,你为我留下,可能够更情愿些?”

    话声愈发的小,到最后接近冰冷的耳语。

    圭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心跳加快愈发控制不住。

    她的眼睫轻颤,沉默良久,终未应话。

    待到王府,宋元宁已等了许久,她寻了御医来,见着谢廊无情况,满脸阴沉嘲弄神色。

    “跪了几日竟还不知道收敛些,你若要死也得等到我做上太子再死。”

    谢廊无如若未闻,神色未变走过,未有半分停留意思。

    见他如此,宋元宁冷笑连连,连平日里的温和假面都再挂不住。

    跪了……几日?

    圭玉探究的的目光移至她的脸上,脚步稍顿,于她面前停下。

    “他入宫这几日究竟去做了何事?”

    “他竟不肯说?”

    圭玉摇头,定定地盯着她不放。

    宋元宁不耐地眯了眯眼,冷嗤一声,“他不肯说,我又有何可说的,你既要问,那便是在意,为何不去追问他?”

    “圭玉姑娘还未看出,你若开口,又有何不能从他的手中得到?”

    圭玉皱起眉,她说的话好奇怪,她不知该如何去应。

    宋元宁走至圭玉面前,将怀里的兔子抛给她,语气不见缓和,冷讽道,“外边又落了许久的雪,圭玉姑娘若不看紧些,恐怕活不过几日。”

    圭玉下意识接过,垂眸看着那只蠢兔子,不知是不是吓着了,耳朵垂落下,不住地往她怀中蹭。

    宋元宁冷着脸拂袖而去,身影极快消失于阶前。

    圭玉看着她的背影,外边又飘起了白茫茫的一片。

    又落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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