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吴州的前夜，姜玖没有向姜世豪辞行。这位吴王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疑心极重，若得知自己突然前往楚州，难免横生枝节。
更何况，姜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联络黄朝起义军，此事若让姜世豪知晓，恐怕会生出不必要的觊觎与算计。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姜玖唤醒仍在睡梦中的姜理，少年揉着惺忪睡眼，尚未完全清醒便被兄长带着悄然离开客栈。二人御空而行，身化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的楚州疾驰而去。
晨光初露时，他们已经离开吴州地界，进入两州交界的丘陵地带。下方山峦起伏，林海苍茫，偶有晨鸟惊飞，在薄雾中划过道道轨迹。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彻底离开吴州范围时——
“咻——！”
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下方山林中破空袭来！那剑气呈淡金色，蕴含着一股王霸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直取姜玖后心！
姜玖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掌拍出。混元之力在掌心流转，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轻描淡写地将那道剑气震碎，消散于无形。
他身形一顿，悬停半空。姜理也连忙停下，警惕地望向下方。
“杨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冰冷与嘲讽，“不是答应做本王的客卿吗？怎么不告而别，直奔楚州而去？是本王招待不周，还是…先生另有所图？”
姜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一处山巅平台上，姜世豪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十余名气息深沉的高手，其中三人竟都是合道境初期修为，余者也都在空冥境以上。显然，这位吴王为了拦截自己，动用了不少隐藏的力量。
姜世豪穿蟒袍，腰间佩剑，抬头望着空中的姜玖，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其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下确有要事需往楚州一叙。”姜玖声音平静，面不改色，“临行仓促，未及拜别，还请王爷见谅。”
“要事？”姜世豪冷笑一声，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周身气势便攀升一分，“什么要事，比辅佐本王成就大业更重要？杨先生，本王诚意相待，你却如此敷衍…未免太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
他身后那些高手齐齐向前一步，灵力波动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空。
意思再明显不过——留下，或者死。
姜理看向姜世豪，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衣服上画着几只长虫就这么狂，要不是三哥拦着我，我早就上去揍你了。”
“三哥拦我一下啊…”
姜世豪听道姜理的话也不理会他 ，就这样盯着姜玖让他做选择。
“三哥，那家伙是不是个断袖啊，咋老盯着你看，你易容这张脸这么老，长的还有点像姜世渊…”
姜理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嘴张成了o型。连忙捂住说道。
“难不成这个叫吴王～哦原来如此～哦，怪不得～，对姜世渊这么恨，是为了皇位，还是…哦～”
“因爱生恨～”
“wow～傲娇皇弟爱上高冷皇兄。”
“奈和皇兄一心只想修炼，对我的爱视而不见。”
旁边的侍卫已经不断的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不能笑，想想还有什么悲伤的事不能笑，笑了命就没了。
死脑子快想！死脑子快想！
姜世豪听到之后，刚才平静的脸瞬间红温了。
“哪来的毛头小子， 说话毫无遮拦。给我死。”
最后他一剑攻向姜理，姜玖轻松挡下了那攻击。
姜理躲在姜玖身后继续逗弄他
“那你为啥第一时间没有反驳？这说明你下意识承认心里真有这件事哦。”
“唔哈哈哈哈哈。”
就连姜玖也不禁笑了出来。
姜世豪直接愤怒了
而姜玖也不再隐藏，原本刻意压制在合道境初期的修为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恐怖气息！合道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就连姜世豪也是瞳孔猛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合道境…巅峰？！”他死死盯着姜玖，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你到底是谁！
除非…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散修杨清，而是某个隐世宗门的老怪，或者…根本就是易容改扮的某位已知强者！
姜玖没有回答姜世豪的问题。他右手虚握，一柄通体漆黑、剑身隐有血色纹路流淌的长剑凭空浮现。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剑意弥漫开来，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王爷，”姜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下确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请…行个方便。”
姜世豪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杨清”身上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那气息古老而混沌，仿佛与天地同源，让他本能地感到忌惮。
但事已至此，若就此放二人离去，他吴王的颜面何在？日后还如何统御部下？
“既然先生执意要走…”姜世豪缓缓拔剑，剑身出鞘的瞬间，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山谷，“那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璀璨剑光已至姜玖面前！
这一剑，姜世豪毫无保留，合道境大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他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让他知道，在吴州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面对这惊天一剑，姜玖却只是微微抬眼。
他没有出剑，而是左手一翻，一尊古朴的三足小鼎出现在掌心。鼎身呈暗金色，表面刻满狰狞的饕餮纹路，鼎口处仿佛有无尽黑洞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正是上古凶器——饕餮鼎！
“去。”
姜玖轻吐一字，饕餮鼎脱手飞出，迎风便涨，转眼化作丈许大小，朝着那道剑光悍然撞去！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彻四野，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下方山林中的树木成片倒伏，山石崩碎！那些空冥境修士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口鼻溢血，连退数十步！
姜世豪的剑光在饕餮鼎的撞击下寸寸碎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山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噗！”姜世豪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那尊小鼎究竟是什么法宝？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不等他缓过气，姜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平静的面容，但此刻在姜世豪眼中，却如同索命的阎罗。
姜玖抬起右手，掌心混沌光华流转，轻飘飘一掌印在姜世豪胸膛。
“嘭！”
“嘭！”
闷响声中，姜世豪再次倒飞，这一次直接飞出了山巅平台，朝着下方深谷坠去！所幸他终究是合道境大圆满的强者，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但脸色已苍白如纸，胸口凹陷，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仅仅两招，这位隐藏修为、野心勃勃的吴王，便已重伤落败！
姜玖没有再追击。他收回饕餮鼎，悬停半空，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姜世豪，声音淡漠：
“安京那位正在闭关，机会难得。吴王…好自为之。”
言罢，他不再看姜世豪一眼，身形一闪回到姜理身边，带着尚处于震惊中的少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王爷！”
那些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下山谷，扶起重伤的姜世豪。这位平日里雍容威严的吴王，此刻衣衫破碎，满身尘土血迹，哪还有半分王者风范？
他死死盯着姜玖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合道境巅峰的修为，加上那尊恐怖的小鼎…此人究竟是谁？为何要伪装成杨清接近自己？又为何要去楚州？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但此刻，他只能将这些不甘与愤怒死死压在心底。
“传令…”姜世豪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告诉黄朝，让他密切关注楚州动向，若有陌生强者出现…立刻上报。”
“是！”手下连忙应声。
姜世豪望着远空，眼神阴鸷。今日之辱，他记下了。待他日登临大位，定要将今日所受，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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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衡阳郡。
相比江南的温婉秀丽，楚州地势更为开阔，山峦雄奇，江河奔流。衡阳郡地处楚州中部，本是一处繁华之地，但如今却满目疮痍——城墙有多处破损尚未修复，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带忧色，偶尔有披甲士兵列队巡逻，气氛肃杀。
郡守府如今已改为“义军帅府”。府内正堂，黄朝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军事沙盘，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沙盘边缘。
这位曾经的衡阳郡守，如今已是一方义军统帅。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下颌留着短须，一身玄色铠甲，虽只是凝丹境巅峰修为，但久居官场、统兵多年的经历，让他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只是此刻，这份沉稳也难掩眉宇间的焦虑。
“大帅，朝廷又增兵了。”一位将领沉声汇报，“这次领兵的是镇北将军赵峥，空冥境后期修为，麾下有四万玄甲重骑，还有三十艘飞舟，随行将领中至少有三位空冥境、十位灵元境…兵力、高手数量，都远超我们。”
堂内众将闻言，皆面露忧色。义军起事至今，虽占据了三州之地，但根基尚浅，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五万，且多为步兵；高手更是稀缺，空冥境仅两位，灵元境不过十余人。面对朝廷如此阵容，实在难以抗衡。
黄朝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向燕云楼求援的消息，可有回音？”
“尚未。”另一将领摇头，“燕云楼向来行事隐秘，虽暗中支持我们，但从未直接派高手参战…属下担心，他们未必会为了我们，与朝廷正面冲突。”
这话说得在理。燕云楼再强，终究是暗中势力，若公然派高手助战，无异于宣布与朝廷为敌。在姜世渊尚未出关、局势未明的情况下，燕云楼未必会下此重注。
黄朝揉了揉眉心，正欲开口，忽然心头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堂内阴影处！
不知何时，那里已多了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长一少。高的那位一袭玄衣，面容俊朗，气质深沉如渊；少年则身穿月白锦袍，面容精致，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堂内陈设。
堂中众将哗然，纷纷拔出兵刃，将二人团团围住！他们竟无人察觉这两人是如何进来的！
黄朝却是瞳孔一缩，随即挥手喝道：“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