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低喝,合道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饕餮鼎。鼎身饕餮纹路光芒大放,鼎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恐怖的吸力牢牢锁定“北冥老祖”,不仅吸取他周身的黑气,更开始吞噬其本源力量!
“北冥老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饕餮鼎的吞噬之力在姜玖的全力催动下,威力远超以往。他体表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吸入鼎中,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饕餮鼎?!是你!你为何助他?!”“北冥老祖”又惊又怒,声音变得尖锐扭曲,“吾乃祸斗!为凶王麾下大将,你竟背叛……”
饕餮鼎的器灵传来一丝波动,带着不屑与贪婪:“祸斗?原来是你这玩火的狗崽子,现在改玩土了?呸!谁跟你是同伙?老子现在跟着新主人吃香喝辣,你这点残魂本源,正好给老子打打牙祭!吞了你,我的本源肯定能再次恢复。”
吞噬加剧。“北冥老祖”的肉身彻底化为干尸,一道凝实了许多、带着土黄色纹路的漆黑魂体猛地从干尸天灵盖冲出,发出怨毒至极的尖啸:“混元道体的小子!饕餮!本座记住你们了!”
这魂体正是上古凶兽“祸斗”的一缕残魂!它似乎用了某种秘法,魂体爆开一团刺目的黄光,竟暂时干扰了饕餮鼎的吞噬漩涡,趁机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黑线,就要钻入地下——土之法则,遁地而逃!
“想走?”姜玖眼神一厉,弑神枪化作一道血芒疾刺而下,同时空间之力封锁四周。
然而,那祸斗残魂对土之法则的运用确实精妙,黑线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枪芒刺入地面,只炸开一个深坑,却未能将其留下。它已借助地脉之力,瞬息远遁。
姜玖神识如网铺开,却只捕捉到一丝迅速消散的土行波动,无法准确定位。这祸斗残魂,保命逃遁的本事一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整个秘境天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大放光明!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白光扫过每一寸空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待视线恢复,姜玖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灵气虽然浓郁却已回归正常的森林之中。耳边传来鸟鸣兽吼,远处隐约可见修士飞遁的身影。
秘境……消散了。他们被自动传送了出来,回到了太虚大陆,只是位置似乎随机分布。
姜玖第一时间放开神识,笼罩方圆千里,却没有再发现祸斗残魂的丝毫踪迹。它要么遁逃到了更远的地方,要么有特殊方法屏蔽了感知。
他眉头微皱,将神识再次笼盖。没有再发现什么。
这是一个祸害,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但现在完全找不到了,最终他决定回去找姜嫣她们
凭借着与姜嫣之间那缕特殊的心神联系,姜玖很快确定了方向。他身形融入空间,几次闪烁,便出现在一片相对僻静的山涧旁。
姜嫣、尉迟明月、赵长英、沐雨柔、涂山兄妹、虎嗔、姜念、姜理等人已在此汇合,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小玖!”见到姜玖安然返回,姜嫣松了口气,迎上前,“怎么样?没事吧?”
姜玖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无碍。那东西很滑溜,让它跑了。是上古凶兽‘祸斗’的一缕残魂,附在了北冥老祖身上。” 他肩头光芒一闪,器灵小饕餮气鼓鼓地浮现,挥舞着小拳头:“可恶!是祸斗那混蛋!它以前就贼能跑!这次居然掌握了土之法则,钻地溜了!气死我了,差一点就能吞了它补补!”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上古凶兽残魂已然开始夺舍现世强者,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先离开这里再说。”姜玖道。
此地虽僻静,但秘境消散,无数修士被随机传送出来,难保不会有心怀叵测之辈感应到他们这群人气息不凡而窥伺。他袍袖一挥,精纯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所有人,下一刻,众人身影便从山涧旁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那些刚刚从秘境出来,正惊喜或慌乱地检查自身收获、或与同门汇合的修士们,只隐约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却连人影都未曾看清,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纷纷加快速度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那些早有准备的大势力,则迅速组织起人手,接应自家子弟,同时警惕地防范着可能发生的劫掠。
---
距离秘境原址数百里外,一片荒僻的山坳中,空间微微波动,姜玖带着众人现出身形。
他目光扫过,并未在此久留的打算,而是心念一动,再次发动空间传送。这一次的目标很明确——他之前留在姜阔身上的那缕印记所在。
一片枯藤缠绕的古树下,气息衰败、互相搀扶着的姜阔与姜白燕,正准备服下丹药稍作调息,然后尽快返回皇都。姜白燕伤势极重,本源都有所损伤,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姜阔也好不到哪里去,与祸斗附身的北冥老祖硬撼多时,内腑受创,灵力近乎枯竭。
就在姜阔刚将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姜白燕口中时,他身后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姜玖的身影迈步而出。
姜阔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向后刺去!剑光凌厉,却透着一股虚浮无力。
姜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轻夹住了剑尖。合道境大圆满的全力一剑,在他指间如同儿戏。他微微用力。
“铛!”
一声脆响,姜阔手中的龙纹长剑竟被硬生生折断!剑尖部分在姜玖指间化为齑粉。
姜阔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差距……太大了!此刻重伤的他,在对方手下恐怕走不过三招。
“皇兄!”姜白燕见状,目眦欲裂,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姜阔的搀扶,合身朝着姜玖扑来,周身灵力疯狂鼓荡,竟是要引爆残存修为,为姜阔争取一线生机!
“白燕不可!”姜阔嘶声大喊。
姜玖眼神淡漠,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住姜白燕。她狂涌的灵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瞬间被镇压下去,连自爆都无法做到。她整个人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姜玖一步踏出,已来到姜白燕面前,伸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如同拎小鸡般提起。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绝对的力量压制。
“放开她!”姜阔目赤欲裂,挣扎着想上前,却被姜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冰冷无情,蕴含着合道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让他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们两个。”姜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凛冬寒风更刺骨。
姜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他死死盯着姜玖,嘶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杀你们,”姜玖缓缓道,目光落在姜阔脸上,“因为我留着你,还有用。”
他扼住姜白燕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姜白燕顿时呼吸困难,脸色由惨金转为青紫,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恐惧。
“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话,”姜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就回答我的问题。”
姜阔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好……你问。我……回答。”
姜玖松了松手指,让姜白燕得以喘息,却并未放开她。他盯着姜阔的眼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当年,皇帝姜世渊,联合鬼魔族,设计陷害、屠灭杨家满门……这件事,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姜阔身体一震,脸上血色褪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玖的手指又有收紧的趋势,才艰涩地开口:
“这件事……我知道的,并不多。真正的核心隐秘,只有姜世渊和他最信任的极少数人才清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我只知道……姜世渊是为了杨家某件‘密宝’,才设计让杨灵儿……入宫为妃。杨家当时……似乎也有意借皇室之力更进一步,双方……算是各取所需。但杨灵儿的弟弟,杨昭,他坚决反对,认为皇室用心叵测。”
“杨昭……”姜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当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过百岁便已踏入合道境,惊才绝艳,名动中洲。他极力反对杨灵儿入宫,甚至一度与家族决裂。后来……是姜世渊亲自出面,抓住了杨昭,逼迫杨灵儿入宫”
“至于杨昭……”姜阔声音低沉下去,“他强,也太固执。姜世渊不放心。随后将他囚禁了起来。” 说到这里,姜阔闭上了眼。
“当时,我帮姜世渊将他囚禁之后……后面的事情,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姜世渊再未让我参与任何与杨家有关之事。直到……直到杨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说是勾结鬼魔族,证据确凿……”
姜玖听着,面色如常,唯有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他继续问道:
“关于皇后白悦……你知道多少?”
姜阔睁开眼,回忆道:“白悦皇后……我了解并不多,是当时姜世渊硬要娶她作为皇后。许多人都认为江世渊对这个女子用情至深…”
“但我却听说白悦心有所属,喜欢的是当时的安阳郡王姜鹿。不过姜鹿最后因谋反被杀,这些……多是宫闱传闻,我并未过多关注。我一心修道,皇族事务,从不涉入”
“那白皇后究竟是如何死的?”姜玖追问,语气森然,“真的只是……生下嫣…我皇姐之后,难产而亡吗?”
姜阔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一点,我也无法确定。当时对外宣称确实是难产,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以我对姜世渊的了解……他绝非传闻中那般,对白皇后情深不渝、以致多年不立新后之人。他心思深沉,所做的一切,必有更深的图谋。白皇后之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姜玖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山谷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藤的沙沙声,以及姜白燕微弱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声。
姜阔知道,自己的生死,乃至妹妹的生死,都系于对方一念之间。他抬头,迎着姜玖冰冷的目光,哑声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放过我妹妹……她与此事,毫无瓜葛。”
姜玖松开了扼住姜白燕脖颈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她离开。他任由姜白燕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如同离水的鱼,而他冰冷的目光,却重新落回面色惨白、眼神充满戒备与绝望的姜阔脸上。
“你说,”姜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应不应该……现在就杀了你们俩呢?”
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姜阔心底。他身体微微一晃,本就因重伤而虚浮的气息更显紊乱。他当然知道答案。以姜玖此刻合道境巅峰、气息圆融如一的恐怖实力,杀他们二人十分简单。
逃?方才那神出鬼没的空间手段已然说明,遁逃只是奢望。
姜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姜白燕,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绝。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和屈辱都压榨出来,哑声道:“姜玖……你到底想要怎样?只要你……放了白燕,我……听你的。做什么都可以。”
此言一出,连姜玖眼中都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向来在皇室中表现得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陈王,对自家妹妹的维护之情,竟深厚至此。
姜白燕虽也是合道境,但此刻本源受损,对他而言价值已然大减。姜阔却甘愿以自身自由乃至性命为代价,换取她的安全。
这份真情在皇家倒是难得。
蜷缩在地的姜白燕听到兄长的话,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与血污混合,嘶声道:“不!皇兄!你快走!别管我!你快走啊!” 她早已没有了往日身为长公主的雍容华贵与凌厉气场,此刻只是一个不愿拖累至亲、满心绝望的女子。
姜阔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姜玖,等待他的宣判。
姜玖沉默了数息,心中念头飞转。杀了这二人,固然痛快,也能暂时剪除皇室中两个潜在的、知晓部分当年隐秘的对手。
但……留着他们,或许更有用。姜阔是合道境大圆满,即便重伤,根基仍在,恢复后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是当年事件的直接参与者,或许还能挖出更多细节。而控制一个心有牵挂的强者,往往比控制一个无牵无挂的死人,更容易。
“放开你的灵魂防御。”姜玖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以魂立誓,奉我为主。”
姜阔瞳孔骤然收缩!以魂立誓,奉其为主……这远比单纯的控制禁制更为彻底、更为霸道!这意味着他将彻底交出自己的灵魂自由,生死荣辱,尽在对方一念之间。稍有违逆,魂飞魄散都是轻的,更可能承受炼魂灼魄的无边痛苦。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屈辱与愤怒。他堂堂合道境大圆满,皇室宗亲,何时受过此等要挟?他宁愿战死,宁愿自爆元神,也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然而,当他余光瞥见妹妹那张毫无血色、写满哀求与恐惧的脸时,所有的挣扎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好。”一个字,重若千钧。
姜白燕发出泣血般的哀鸣:“皇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