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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追击逃跑
    文丑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黄忠老匹夫……连你也要来赶尽杀绝吗?”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他知道,回头就是死,只有拼命向前,或许还能在这乱世中留下一线生机。

    “跑!快跑!”

    他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哪怕马匹已经口吐白沫,哪怕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真定城外,黄忠看着前方那支狼狈逃窜的队伍,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文丑,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黄忠挥刀的手很稳,但他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他想起了昔日长沙的岁月,想起了归顺刘弥时的承诺。今日,便是他兑现承诺之时,斩上将首级,立不世之功。

    “追!全军追击!不死不休!”

    随着黄忠的一声令下,汉军骑兵再次化作黑色的洪流,向着绝望的文丑死死咬去。

    这场追逐,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关于生死、尊严与忠诚的最后博弈。

    残阳如血,将天边那大片的云层烧得通红,仿佛天穹也被这一日的杀戮染上了血色。

    金红色的余晖倾泻在真定城外的荒原上,原本起伏的丘陵此刻已被鲜血浸润得平滑而泥泞,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气息——那是温热的马血、腥咸的人血、铁锈般的兵器味,以及战马受惊失禁后的骚臭味混合而成的死亡味道。

    在这令人窒息的闷热中,无数苍蝇闻风而动,嗡嗡作响,在尸体堆上盘旋起舞,享受着这饕餮盛宴。

    黄忠勒住了缰绳,身下的乌骓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同一只在高空盘旋的鹰隼,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群正在做困兽之斗的步卒。

    对于汉军的精锐骑兵而言,这场追击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精准的收割。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汉军骑兵张弓如满月,弓弦崩响之声连成一片,如同撕扯布匹的裂帛声。

    “嗖!嗖!嗖!”

    三棱锥头的羽箭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凄厉的残影。

    那些箭矢并非瞎射,而是有着极高的准头。

    它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钻入那些重甲步卒暴露在外的脖颈、大腿和腋下。

    “噗嗤!”

    一名距离文丑仅有五步之遥的亲卫,后脑突然炸开一朵血花。

    那支利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脑壳,带着红白相间的浆液从他面前的眼眶里飞出,溅在了文丑早已干涸的脸上。

    那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像是一截断了线的木桩,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还没等他的身体落地,紧跟在后的两匹汉军战马便呼啸而过。

    沉重的铁蹄重重地踏在那亲卫的胸腹之上,“咔嚓”几声脆响,那是胸骨断裂和内脏破碎的声音。

    瞬间,那原本鲜活的人便被踩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与脚下那暗红色的烂泥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文丑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是极度透支后的痉挛。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齿缝里全是血腥味,双目赤红如血。

    每一次听到身边那熟悉的闷哼声,每一次用余光瞥见那些跟随他从真定杀出来的兄弟变成路边的烂肉,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让他几乎窒息。

    “跑……快跑……”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但那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胯下的战马早已口吐白沫,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那是濒死的征兆。

    突然,一支冷箭射穿了文丑战马的左后腿。

    那匹忠心的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倒,巨大的惯性将文丑狠狠地甩了出去。

    “将军!”

    四名亲兵见状,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接住了摔下来的文丑。

    紧接着,他们将自己的战马强行推给文丑。

    “将军!上马!快啊!”

    文丑踉跄着爬上马背,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名亲兵刚一抬头,便被呼啸而至的汉军骑兵长矛捅穿了胸膛。

    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推马的手势,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名为“忠诚”的最后光辉。

    这种无声的牺牲,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文丑的心头来回切割。

    “黄忠!我恨你!”

    文丑仰天长啸,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破锣一般。

    他无数次想要调转马头,冲向身后那如附骨之蛆般的追兵,去和那该死的老将同归于尽。

    那是他身为武将最后的尊严。

    但他不能。

    身边的亲兵们用身体挡住他,用哭腔哀求他:

    “将军!复仇还要靠您!

    袁家的未来还在您身上啊!

    不能死!将军不能死!”

    甚至有一小队约莫十几人的骑兵,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含泪调转马头,怒吼着冲向了身后那黑色的铁流。

    他们就像是一粒投入汪洋大海的细沙,甚至没来得及激起一点浪花,便被黄忠大军那滚滚向前的车轮瞬间碾碎。

    马刀劈砍入骨的闷响、战马撞击的轰鸣,瞬间淹没了他们那微不足道的怒吼。

    文丑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一夹马腹,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赴死的冲动,继续向着前方那片死寂的乱石岗狂奔。

    太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天地间只剩下一抹暗红的残阳,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血色之中。

    文丑身边,只剩下最后十几名骑马的亲兵。

    黄忠追上来了。

    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每一下都踩在文丑的心跳上。

    黄忠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春秋大刀刀刃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在残阳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甚至连战马的喘息都控制得极好,这就是顶级名将恐怖的控场能力。

    前方无路,是乱石嶙峋的死地;

    后方追兵,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文丑缓缓勒住了马。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那一刻,绝望到极致后,竟然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平静。

    “黄忠。”

    文丑转过身,那张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凉而狰狞的笑容,

    “今日,便是某的终点了吗?”

    黄忠勒马在五步之外停下,那张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透着看透生死的淡漠。

    “文丑,你输了。”

    黄忠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既已无路可退,何不下马受降?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投降?”

    文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我文丑受袁家厚恩,若死,也是战死,绝不跪降!

    更不会向你这只刘弥的走狗低头!”

    “好!那便成全你!”

    黄忠不再多言,手中春秋大刀缓缓举起,刀尖直指苍穹。

    战马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来吧!”

    文丑怒吼一声,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那杆早已卷刃的长枪颤动着刺出,赌上了自己最后的一条命。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