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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拦截追逐
    袁尚的护卫圈在迅速缩小,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那种刀剑入肉的闷响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声、濒死者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令人作呕的交响曲。

    “公子!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全身披挂重甲的袁军校尉猛地拨转马头,带着几十名死士向着牵招冲了过来。

    这是袁尚最后的死士,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只想为主公争取一线生机。

    “找死!”

    牵招眼神一冷,根本不与之纠缠,直接向侧方闪开,身后的弓弩手立刻补上。

    “崩!崩!崩!”

    几声弦响,重箭在近距离下无情地贯穿了那些死士的重甲。

    那名校尉身中三箭,依然死死抓着马缰,眼神怨毒地盯着牵招,直到身体慢慢僵硬,滚落马下。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袁尚带着最后几十个亲卫,像漏网之鱼般,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硬生生钻了出去。

    逢纪紧紧跟在后面,吓得连魂都飞了,连头上的官帽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穷寇莫追!先解决这些!”

    管亥想要去追,被牵招一把拉住,“先把这帮杂兵清了!”

    盛夏的阳光毒辣得像是在剥皮,真定城东门外的官道早已被反复践踏成了松软的浮土。

    此时,战场的另一侧,文丑带着两千步卒,正用双脚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

    两千重装步兵,在盛夏的烈日下全速奔跑,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他们身上的铁甲被晒得滚烫,贴在皮肤上滋滋作响,汗水流进去又瞬间被蒸干,留下一层层盐霜。

    每个人的肺部都像是在拉风箱,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稳住队形!不要乱!”

    文丑一手持着只有脸盆大小的圆盾,一手拖着长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盔甲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全是凝固的紫黑色血块。

    看着袁军在箭雨中倒下,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让牵招有些飘飘然。

    然而,当文丑带着那两千步卒出现时,牵招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是文丑……”

    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牵招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刚才的骑兵战,虽然赢了,但他的人马也疲惫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猛将,谁敢说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白波,管亥,并肩子上!我们必须拦住他,否则黄将军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牵招在心里焦急地盘算着,他不怕死,但他怕输,怕输给文丑后失去刘弥的信任。

    两军相交,血肉横飞。

    文丑一马当先,他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挡在面前的牵招、管亥、白波三人,文丑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们三个,也想拦我?”

    文丑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瞬间洞穿了一名骑兵的胸膛。那种血肉撕裂的手感,让他心中的暴戾情绪得到了一丝宣泄。

    “累了……真的累了……”文丑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这身后的两千兄弟就完了。

    “挡我者死!”

    他怒吼一声,这不仅是吼给敌人听的,更是吼给自己听的,用肾上腺素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射!牵招见文丑冲了过来,立刻下令放箭。

    这一次,箭雨比刚才更加密集。

    文丑身边的士兵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一支羽箭擦着文丑的脖颈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文丑连眼睛都没眨,只是微微偏头,手中的小盾牌举过头顶,替身后的一名年轻士兵挡下了一支致命的流矢。

    “别停!停下就是死!”

    文丑沙哑地吼道,声音像是砂纸磨过。

    就在这时,牵招、管亥、白波三人带着骑兵围了上来。

    “文丑!下马受降吧!”

    管亥挥舞着带血的斧子,大吼道。

    文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这三人一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条通往生存的路。

    他猛地顿住脚步,长枪在地面上一顿,借着这股惯性,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了牵招。

    “铛!”

    枪尖与马槊狠狠撞击在一起。

    巨大的反震力让牵招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兵器。

    他惊恐地发现,文丑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纯粹的杀意。

    “滚开!”

    文丑怒吼一声,长枪一搅,竟然硬生生将牵招的马槊荡开,随即枪杆一抖,一枪刺穿了牵招战马的脖颈。

    那匹高头大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牵招反应极快,在马倒下的瞬间飞身跃起,但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显得狼狈不堪。

    管亥见状,怒吼一声冲了上来,双斧当头劈下。

    文丑不退反进,小盾牌硬扛了一斧,火星四溅。

    虽然虎口再次剧痛,但他借着这股力量,一枪刺向管亥的腹部。

    管亥大惊失色,勉强收腹闪躲,但枪尖还是划破了他的皮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白波想要偷袭文丑的后背,却被文丑身后那群悍不畏死的亲卫拼死挡住。

    这几名亲卫明知必死,却像疯狗一样抱住白波的腿,甚至用牙齿去咬白波的手腕。

    “这就是河北名将吗……”

    管亥捂着伤口,心中惊疑不定,“这就是拼命的架势吗?”

    文丑根本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体力每过一秒都在流失。

    他必须一口气冲散他们。

    “杀!”

    文丑如同疯虎一般,完全放弃了防守。

    他的肩膀、大腿、背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挥枪,刺杀,再挥枪。

    每一次挥枪,都必有一名汉军骑兵落马。

    那种惨烈的气势,竟然硬生生地在牵招的三千骑兵阵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跟着将军!杀出去!”

    剩下的千余步卒看到主将如此神勇,个个眼中噙着泪水,发出最后的呐喊,跟在文丑身后,踩着汉军的尸体,疯狂地向外突围。

    就在这混乱血战的关头,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轰隆隆——”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千军万马,而是像山崩地裂。

    黄忠来了。

    他一马当先,手中的春秋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他身后跟着的,全是生力军,战马依然保持着充沛的体力,马蹄上甚至还没沾满泥土。

    “文丑!你的对手是老夫!”

    黄忠的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文丑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个在城头上和他不分胜负的老将,那个他一直想要避开却又避不开的宿敌。

    “又来……”

    文丑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黄忠指着正在冲杀的文丑,对身边的亲卫吼道。

    一队弓弩手立刻策马上前,对着文丑的背影就是一轮齐射。

    “嗖嗖嗖!”

    文丑背后的亲卫又有几人中箭倒下。

    文丑甚至能感觉到箭矢擦着头盔飞过的气流。

    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把长枪向前捅,再向前捅。

    终于,在付出了只剩一千余人的惨重代价后,文丑冲出了牵招的包围圈。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黄忠那如影随形的马蹄声就已经到了身后。

    “想跑?没门!”

    黄忠春秋刀一挥,直接斩下了文丑身后一名士卒的头颅。

    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到文丑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他:

    将军,我们要逃到哪里去是个头?

    文丑的心在滴血,但他只能狠下心肠,跨过那具尸体,继续狂奔。

    “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文丑斩于马下!”

    黄忠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这不仅是战场上的厮杀,更是两代名将之间的尊严之战。

    真定城外的尘土更加浓烈了,将这一场惨烈的追逐战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而在更远的地方,袁尚和逢纪两个人骑着马,连头都不敢回,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的巨鹿方向仓皇逃窜。

    至于那数千忠心耿耿的军卒,早已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更密集、更恐怖的马蹄声。

    黄忠来了。

    听着身后那如雷霆般的马蹄声,黄忠那标志性的怒吼声:“文丑休走!黄忠来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