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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想办法下毒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地下室。

    大屏幕上,那个背景漆黑、透着一股子邪恶气息的暗网拍卖页面,还在不断刷新着。

    林远指着网页最上方,那个标价最高的“盲盒”。

    那是启明联盟旗下一座位于华东的“大型化工原料存储中转站”的十秒钟控制权。标价:十万美金等值算力币。

    一旦这个盲盒被某个疯子买走,对方只需要在十秒钟内,把几个化学储罐的压力阀锁死。砰的一声,整个中转站就会变成一颗超级炸弹,半个工业区都得夷为平地。

    这帮“数字炼金术士”,是在拿成千上万人的命,做他们的无本买卖!

    “买下来。”林远盯着屏幕,声音冷得掉渣。

    “老板,真买啊?”顾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十万美金是小事,但咱们这钱一打过去,就等于是给这帮恐怖分子交了保护费啊!”

    “这不是保护费。”

    林远看向正蹲在椅子上、嘴里咬着半截铅笔的陈墨。

    “这是我们的寻路犬。”

    “陈老师,看你的了。”

    陈墨没有用电脑,他习惯性地走到那块巨大的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像漏斗一样的机器。

    “老板想追踪这笔钱,但在暗网里,顺藤摸瓜是行不通的。”

    陈墨在那个漏斗旁边写了三个字:“混币器”。

    “这是暗网黑客的标配工具。你们以为我们的钱打过去,是直接进了他们的口袋?”

    “错。”

    陈墨用粉笔在漏斗上方画了无数个小点。

    “当我们的十万美金的算力币打出去的一瞬间。这笔钱会被吸进这个漏斗里。”

    “在这个漏斗里,有几万个、几十万个来自全世界各地的黑市交易资金。买毒品的、买军火的、洗黑钱的,全都在这里面。”

    陈墨猛地在漏斗中间画了一团乱麻。

    “然后,漏斗会像一台超级绞肉机一样,把我们的钱,和这几十万笔黑钱,全部切碎、打乱、重新揉捏!”

    “最后,从漏斗下面出来的钱,每一块钱里,可能只有万分之一是我们的,剩下的全是别人的拼图。”

    “这笔钱被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经过几千个匿名跳板,才会最终落进黑客的口袋。”

    陈墨转过头,看着顾盼:“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查?你连哪一张钞票是你的都认不出来!”

    顾盼听傻了。

    这就好比你往大海里倒了一盆水,然后你想在太平洋的另一头,把这一盆水原封不动地舀出来。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的事!

    “那咋办?”顾盼急了,“难道我们就看着他们拿了钱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

    陈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数学疯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们认不出水,是因为水是透明的。”

    “那如果我们,给这盆水下毒呢?”

    ……

    第二关:丢进洗衣机的红袜子。

    “下毒?在虚拟货币里下毒?”林远眯起了眼睛,他知道,陈墨要放大招了。

    “准确地说,是加一点数学上的脏东西。”

    陈墨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公式。

    “大家洗过衣服吧?”

    陈墨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解释他那高深莫测的数学理论。

    “混币器就像是一台巨大的全自动洗衣机。全世界的黑客,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衣服、白衣服,全都塞进这台洗衣机里一起洗。”

    “洗完之后,大家都拿错了衣服,谁也认不出原来的主人是谁。账就平了。”

    “但是!”

    陈墨用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只袜子。

    “如果我们在我们交出去的那笔钱里,偷偷塞进去一只掉色的红袜子呢?”

    “当洗衣机开始疯狂转动、把所有衣服搅和在一起的时候……”

    “这只红袜子,就会疯狂地掉色!”

    “它会把洗衣机里所有的白衣服,所有的黑钱,全部染上红色!”

    顾盼听得眼睛都亮了:“陈老师,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找谁的钱变红了,就能找到贼?”

    “比那个更狠。”陈墨冷笑。

    “我说的掉色,在数学上,叫做无限递归的恶意逻辑炸弹。”

    “我会在这十万美金的底层加密协议里,植入一段极其隐蔽的废话代码。”

    “这段代码没有任何破坏力,它也不会偷数据。它只干一件事自我复制,并且拖慢计算速度。”

    “当黑客的混币器开始处理我们的钱时,这段代码就会像癌细胞一样,传染给每一笔和我们产生交集的资金!”

    “然后,当那个幕后黑客,拿着这些洗干净的钱,试图去他自己的老巢服务器里解密提现的时候……”

    陈墨猛地一拍黑板。

    “他的电脑,在计算这笔钱的时候,会因为这些海量的废话代码,突然卡顿零点五秒!”

    “我要的,不是他的地址。”

    “我要的,就是他电脑卡顿的这零点五秒!”

    汪韬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顶尖黑客,他瞬间明白了陈墨的恐怖意图。

    “陈老师,你是想用……光速延迟来做物理定位?!”汪韬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陈墨看向汪韬,“汪总,接下来是你的活儿了。”

    “钱一旦打过去,盘古大模型必须全功率开启。”

    “我们要在全球所有的网络骨干节点上,布下监听哨。不听内容,只听网络堵车。”

    “不管黑客把Ip地址隐藏在暗网的第几层,不管他用了多少个跳板代理。”

    “只要他的老巢服务器在解密那笔钱的时候,卡顿了那零点五秒!”

    “这零点五秒的网络延迟,就会像水波一样,顺着网线往外扩散!”

    陈墨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点。

    “光在光纤里的传播速度,大概是每秒二十万公里。”

    “我们只要测量出,这个卡顿的信号,到达我们在亚洲、欧洲、美洲三个监听哨的微小时间差。”

    “用三个时间点,画三个圆。”

    “三个圆的交汇处……”

    陈墨用粉笔,在地图的某个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就是那个混蛋肉身所在的真实物理坐标!”

    这简直是神仙操作!

    不查代码,不查Ip,不讲道理。

    直接用最基础的物理规律光速,来给对方定坐标!

    你网络技术再牛,你改得了Ip,你改得了光在光纤里跑的速度吗?!

    “干!”林远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下令。

    “华美,付款!”

    “汪总,大模型全功率并网!把所有的耳朵都竖起来!”

    十万美金的算力币,带着那只看不见的“红袜子”,顺着网线,一头扎进了暗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地下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地球三维模型正在缓缓转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模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还没动静?”顾盼急得满头大汗,“是不是他今天不提现?”

    “他一定会提。”陈墨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黑客的规矩,收到盲盒的钱,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一定会第一时间转移到冷钱包。这是贪婪的本能。”

    话音刚落。

    “滴!”

    系统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蜂鸣!

    “有反应了!”汪韬大吼一声,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亚洲新加坡节点捕捉到网络拥塞脉冲!时间:14时05分12秒001毫秒!”

    “欧洲法兰克福节点捕捉到脉冲!时间:14时05分12秒034毫秒!”

    “美洲弗吉尼亚节点捕捉到脉冲!时间:14时05分12秒089毫秒!”

    陈墨猛地睁开眼:“盘古!交叉比对!算距离!”

    大屏幕上,三个巨大的红色圆圈,以三个节点为圆心,向外迅速扩散、放大。

    光速的倒退,在这个瞬间被拉成了具象的画面。

    三个红色的圆圈在地球的表面飞速交汇。

    “在欧洲!”

    “不对,在海上!”

    最终。

    三个圆圈的交点,死死地锁定在了北海,靠近英国和挪威之间的一片深蓝色海域上!

    误差不超过五公里!

    “定位成功!”汪韬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老板,抓到他们了!”

    然而,当顾盼把那个坐标的卫星高清图放大时。

    所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一个城市,也不是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那茫茫的北海波涛之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钢铁怪物。

    那是一座被废弃的、锈迹斑斑的海上石油钻井平台!

    两根粗壮的柱子深深扎在海底,上面顶着一个像足球场那么大的钢铁平台,四面八方都是惊涛骇浪,连一只海鸟都看不见。

    “这是什么鬼地方?”顾盼瞪大了眼睛。

    刘华美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老板,这下麻烦大了。这是个死结。”

    “怎么回事?”林远皱眉。

    “这个平台,在国际法上,是一个怪物。”

    刘华美快速调出了资料。

    “这叫怒涛堡垒,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废弃石油平台。但是,在十几年前,它被一群无政府主义的黑客和极端富豪买了下来。”

    “它位于公海之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领海!这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国家的警察或者军队,有权去那里抓人!”

    “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法外之地!”

    “不仅如此,”刘华美指着平台上密密麻麻的太阳能板和风力发电机。

    “他们把这里改造成了全世界最安全的数据中心。他们不受任何法律约束,不理会任何版权,甚至公然对抗各国的引渡条约。世界上最顶级的黑客、最脏的黑钱、最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全存在那里的服务器里。”

    “这帮数字炼金术士把老巢安在这里,简直就是无敌的。”

    “你报警?没有警察管得着。”

    “你派人去抓?这是公海,你带枪上去就是海盗行为,他们平台上有重火力,直接把你打沉都没人说理。”

    “你想黑进去?人家的物理隔离和独立发电,比我们的地下室还要严密。”

    这就是最让人绝望的困境。

    你明知道杀人犯就躲在那个房子里,但他那栋房子建在了三不管的悬崖上,周围全是地雷。法律的剑,斩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控制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难怪他们敢这么嚣张地卖盲盒……”顾盼咬着牙,“这帮王八蛋,是在利用国际法的漏洞耍流氓啊!”

    “林董,算了吧。”王海冰叹了口气,“既然知道在哪了,我们把跟那个区域相关的网络Ip全屏蔽了,当个缩头乌龟,至少能保命。”

    “保命?”

    林远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在风浪中矗立的生锈铁塔。

    他的眼神里,没有退缩,也没有无奈。

    只有一种,比北海的风浪还要冰冷的暴虐。

    “他们以为,躲在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就安全了?”

    林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他们不在乎人类的法律。”

    “那我就用大自然的法律,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老板,你想干嘛?”顾盼看着林远那可怕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他们不是建在海上吗?”

    林远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室的出口。

    “去,给我查一下,欧洲最大的打捞公司是哪一家?”

    “还有,联系之前那个在海里吃光缆的嗜塑菌的培养室。”

    “把那种细菌,给我再培养一百吨出来!”

    “然后,我要去租几艘拉石油的破船。”

    林远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屏幕上的海上堡垒。

    “法律管不了公海上的黑客。”

    “但法律,也管不了公海上不小心漏油、又不小心漏了点细菌的废弃破船。”

    “既然他们喜欢大海,那我就让大海把他们连人带塔,全给我吞了!”

    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不讲任何规矩的“物理级拆家战”,在林远的怒火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