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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铺霸出场
    橘红色的夕阳,落在飞檐翘角青砖碧瓦上,残留两分余温。

    北锣鼓巷十字街口,灯火阑珊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

    和尚带着吃饱喝足的黄桃花回家。

    半吊子看着停在门口的摩托车,他立马上前候着。

    和尚下了摩托车,把钥匙丢给半吊子。

    “把车推到仓库里。”

    愣头愣脑的半吊子,眼神来回在一旁的黄桃花身上扫过。

    和尚领着人,走到雨棚下。

    他冲着呆在原地的半吊子吆喝一声。

    “吖的,在傻愣着,晚饭也甭吃了~”

    估衣铺里的乌老大,此时拿着挑衣杆,给客人取挂在墙上的衣服。

    他侧头看着雨棚下,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乌老三这会,从旧货铺里走到雨棚下,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和尚。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和尚,侧着脑袋,回看小舅子。

    “什么德行~”

    “跟你姐说一声,让三拐子,抬一副屏风,把书房隔断出来。”

    “准备两床被子,一套生活用具。”

    瘦瘦高高的乌老三,穿着中山装,站在和尚身边,一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黄桃花看。

    和尚白了一眼乌老三。

    “看个屁,这是老子找来伺候你姐的人。”

    “赶紧滚蛋~”

    乌老三闻言此话,并没有离开,他扭过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姐夫。

    “您买回来的野味,怎么处理?”

    和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回话。

    “黄羊,豹子送去福美楼。”

    “豹皮让老赵,给我完整剥下来,送到冯老五那,让他做一件斗篷。”

    “骨头,豹鞭还有药材,送到同仁济那,让周大夫,给我泡一缸药酒。”

    “肉留着慢慢吃。”

    “黄羊,留条腿,做涮锅,其他肉晒成腊肉。”

    “王八先养着~”

    和尚交代完,突然想到自己买的小猴子。

    “哥哥买的那只猴儿呢?”

    候在一边的乌老三,听到猴儿两字,直挠头。

    “那吖的,就是一膏药猴,黏着我姐,死活不松手。”

    “我姐走到哪儿,脖子上都骑一猴~”

    闻言此话的和尚,口吐烟雾,乐呵起来。

    “正好,先养只猴儿子练练手,等你外甥落地了,也不会手忙脚乱。”

    乌老三对着从仓库回来的半吊子招了招手。

    随即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嘴里嘀咕着。

    “拉倒吧您~”

    在他的目光中,半吊子跟三拐子,走进院子里。

    没过一会,两人肩头扛着豹子,黄羊。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乌老三,带着两人往南锣鼓巷走去。

    沿街的路人,看着两人肩上的动物,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站在旧货铺里,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大爷,看着离去的几人,立马冲着和尚问道。

    “和爷,豹鞭卖不卖?”

    和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站在条几边的五旬老大爷。

    “怎么着,您还打算娶一房小妾?”

    有些秃顶的老大爷,闻言此话,放下手里的岫玉观音摆件,冲着和尚回话。

    “哪能,家里四个都应付不了,这不~”

    他一副你懂的眼神看向和尚,没把话说完。

    和尚正想调侃两句,没成想,福美楼一个伙计,快步走到他身边。

    老大爷看见来人,于是中断话题。

    和尚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用眼神询问来人。

    福美楼的伙计,喘着气,站在和尚身边,说明来意。

    “和爷,我家掌柜的请您去一趟。”

    和尚嘴里叼着烟,仰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伙计。

    伙计缓口气,接着说道。

    “有一个八旗落魄户,常年在店里挂账。”

    “以前那位爷,多少要点脸,十天半个月,还结一次账。”

    “现在他在酒楼,都挂了一个半月账。”

    “掌柜的前段时间,委婉问他要过两次账。”

    “没成想,这位主,今儿带着几个泼皮,来店里挑刺。”

    “一会拿菜说事,一会挖苦掌柜的。”

    “反正就是不结账,赖在店里,大声吆喝,向酒楼泼脏水。”

    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和尚,闻言此话,心领神会站起身。

    随后他侧头指着黄桃花,冲着估衣铺里的大舅子吆喝几句。

    “大舅子,给她准备几身干净的衣服。”

    “等我媳妇回来,让她把书房拾到拾到。”

    估衣铺里,站在柜台里的乌老大,对他点头回应。

    和尚居高临下看着,坐在长沙发上的女人。

    “放松点,等我回来~”

    撂下一句话的和尚,抬脚就走。

    熙熙攘攘的街头,不少人冲着大步向前走的和尚打招呼。

    和尚背着手,身边跟着福美楼跑堂伙计,时不时跟街坊邻居点头回应。

    背着手走路的和尚,询问闹事的人身份信息。

    “那人什么来头?”

    落他半个身位的伙计,边走边回话。

    “那位主,姓付,单名一个青字,祖上是前清大理寺少卿。”

    “改朝换代后,家里守着几间铺子过日子。”

    “他家经过几代人的挥霍,如今就靠着一间铺子,乡下几十亩地收租过日子。”

    闻言此话的和尚,在落日余晖的街道里,向福美楼走去。

    “欠了酒楼多少银子?”

    伙计职业性的半弯着腰,跟在他身边回话。

    “他每次来,都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好酒好菜。”

    “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请,一个半月下来,赊了两百六十来块大洋。”

    两人说话的功夫,不知不觉走到福美楼门口。

    刚才送货上门的乌老三几人,这会站在大堂梁柱边看热闹。

    吵吵闹闹的酒楼大厅内,不少人向着北墙边望去。

    和尚走到看热闹的小舅子身后,拍了他一下肩膀。

    站在梁柱边的乌老三,被拍肩膀后,转身往后看。

    和尚跟自己小舅子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半吊子两人。

    “甭凑热闹了,赶紧给老子回去看铺子。”

    三人一步三回头,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大声吵闹的一桌客人。

    此时酒楼跑堂伙计,立马跑到自己掌柜身边,趴在他耳边说话。

    福美楼大堂内内人声鼎沸,跑堂的托着朱漆木盘在八仙桌间穿梭,蒸腾的菜肴香气与喧哗声交织成市井烟火。

    北墙边一张雕花八仙桌旁,身着褪色绀青缎袍的中年男子,正用筷子重重敲击青瓷盘。

    他梳着油亮的背头,脖颈微仰时透出前清八旗子弟特有的倨傲。

    此人唤作付青,八旗子弟镶白旗后裔,虽已民国十四年,仍习惯以黄带子身份自居。

    “掌柜的!”

    付青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醋溜鱼片的汤汁泼洒而出。

    “烩三鲜里竟混着发丝,莫非贵店后厨是让梳头娘子掌勺?”

    同桌四个穿着短打的男子随即哄笑,其中戴瓜皮帽的故意扬高声调。

    “青爷您瞧瞧,这海参切得比指甲盖还碎,踏马的是用剪子铰的?”

    跑堂们纷纷驻足,二楼雅座的客人也探身张望。

    福美楼二掌柜站在八仙桌边,半躬着身子陪笑。

    他身上枣红马褂的襟角,因频繁作揖起了褶皱。

    “付爷您要是来找茬,福美楼真不是您该来的地。”

    付青闻言此话,指着梁上“童叟无欺”的匾额冷笑。

    “你们这些买卖人,惯会看人下菜碟!”

    “老子风光时,你们福美楼那是上杆子,请我来吃饭。”

    “怎么着,今儿,见到青爷落魄了,就玩店大欺客的把戏?”

    临窗几位穿中山装的食客,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学生模样的姑娘紧张地攥紧绢帕,看着找茬的付青。

    跑堂成顺躲在立柱后悄悄咂舌。

    二楼回廊处,两个捧着水烟袋的绸缎商倚栏低语。

    “瞧见没?前街那当铺昨日也被这位爷搅过局。”

    付青突然掀开汤盅盖,指着浮油厉喝。

    “这高汤浑得像护城河水,也敢称吊了整宿?”

    他突然站起身,抄起桌上的一盘菜往地上一摔。

    顿时瓷片飞溅时整个大堂霎时寂静,唯闻后院灶间传来的炒勺碰撞声。

    二掌柜额角沁汗,仍堆笑抱拳对着店内四周食客抱拳。

    他抱拳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向梁柱边的和尚。

    和尚看到对方的眼神,知道今日这出戏,该他出场了。

    和尚走到人前,看着面色不善的一桌人。

    随后他对着二掌柜抱拳拱手,坐到八仙桌空位上。

    和尚瞧着满桌子美味佳肴,乐呵一声抬头看向摔完盘子的付青。

    在几人的目光中,和尚开口说话。

    “哥几个,怎么了这是,福美楼哪里招待的不周,让你们发这么大火?”

    身穿绀青缎袍的付青,面无表情看着不请自来的和尚。

    他坐回主位,看着笑嘻嘻的和尚回话。

    “和爷,您是来给福美楼撑场子?”

    和尚笑呵一声,看着对面的付青。

    “哪里的话,兄弟只喜欢讲理儿,谁对给谁撑场~”

    一桌五人,齐齐扭头看向和尚。

    付青面色阴晴不定跟和尚对视。

    “好一个理儿~”

    “既然和爷您爱讲理儿,咱们就好好论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