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金三,金四。”
我把地图共享给他们:
“你们今夜就把附近的异动和邪修点都端了。记住,别只端我给你们的点,把附近的都端了。别让别人看出来你们想做什么。也别让那些小家伙去,你们办事利落,快刀斩乱麻。”
旱魃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
“早该这么干了。附近是哪些?百里内?还是…”
下一秒金三金四和旱魃出现在我面前,金四抿抿嘴道:
“方圆二百里,天亮前干净,若是快就五百里,能干多少就干多少。”
我嗯了一声:
“现在灵气开放不过数十年,对你们来说,击杀普通邪修据点就像玩一样,若是放任不管,等到百年以后,万一有个大气运的邪修,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旱魃一听这话立刻应和道:
“这话你倒是说得没错,正经修炼,百年都不一定能修炼出个什么来,但是若是邪修,上来就搞杀人那一套,进步得可快了。有时候修炼百年的邪修,都能打倒修炼千年的正道修士。”
“有这个时间咱们还是赶紧把事儿办了,不然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光景呢。不过我看帝俊对这事儿似乎不太在意,甚至觉得咱们不该去影响别人的因果。”
我撇撇嘴,帝俊信奉的是天道,天道本来就没有本质意义上的对错。
如今这么一茬一茬的抹杀邪修,就像是在给皮肤一遍一遍消毒,很容易会伤害皮肤平衡,指不定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
但我也不是天天杀,想起来就杀一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什么介入别人因果,那就是放屁。
这话本来就是正反都能说得通的。
就比如我知道这人三天以后出门就要死,我告诉他,结果他没死。
有一种说法就是我介入了他的因果,还有一种说法,便是我告诉他也是命运的一环。
怎么说都能说得通,那个介入别人因果的屁话,就是看你怎么想。
而我,就不信这句话。
因为我知道这人三日后出门会死,我不告诉他,他真死了。
那我才会难受一辈子。
既然怎么做都有话说,那想要做什么就要去做!
金三看了我一眼,笑道:
“放心,不留后患。”
他们走了,屋子里又空下来。
我坐到椅子上,闭了闭眼。
天亮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身上还带着外头清冽的晨气和一丝未散尽的硝火味。
旱魃甩了甩手,指尖有黑灰簌簌落下,金四站得笔直,衣角连个褶子都没有。
金三靠在门框边,脸上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任务超额完成,方圆千里没有一个邪修之地了。还别说,弄死那些邪修其实对我们来说很好,有大功德拿,对修炼有益处。”
方圆千里,真好啊。
我笑着站起身,说道:
“你们派一个人陪我,剩下两个留守,继续清理邪修据点。”
旱魃和金四没说话,倒是金三先开口了,他往前挪了半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陪你去。不就是去归墟么,我是金乌,去那里合适些。金四和旱魃现在管着研究所,不好离开。”
几个人讨论了一下。
最后决定,我和金三前往归墟。
这地方没办法直接传送,我们两个只得往北边去。
一路的风景从山林渐次荒芜,最后只剩下裸露的黑色冻土与万年不化的坚冰,连风声都仿佛被冻住了,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沉。
一路上我只觉得无趣,从前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去哪里都觉得有趣,看见什么都愿意说一说。
如今,美景在,我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到了归墟边缘,那股熟悉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死寂中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活力…
归墟倒灌。
那片本应只进不出的终极虚无之水,此刻竟违背天理地形成了一道缓慢却庞大的漩涡,浊黑色的水流向上翻涌!
仿佛深渊之下有巨口在倒吸,又像有什么东西正拼尽全力要从那绝对的湮灭中挣脱出来。
漩涡的边缘,时空呈现出病态的扭曲感,连光线都被拉扯成诡异的弧度。
我心一沉…
相柳…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看到了漩涡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墨青色的长发在紊乱的气流中狂舞,侧脸线条紧绷如刀削,手中幽光吞吐,正将一道道复杂古老的符文打入漩涡核心…
正是相柳。
果然是他。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
我从不想与他对立。
金三在我身侧轻啧了一声,周身浮起一层极淡却炽烈的金芒,无声地驱散着周遭侵蚀而来的归墟寒气。
“看来,胡家老太爷的消息没错,只是这事儿跟他有关。怎么办?总不能真…真刀真枪的拼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贯的懒散,却藏不住凝重。
我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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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并未察觉我们的到来…
或者说,察觉了也无暇他顾。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逆转墟潮的阵法上,玄玉在他掌心剧烈嗡鸣,幽光与漩涡深处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每一次闪烁,都让倒灌之势更凶一分。
我往前踏了一步,脚下是仿佛有生命的归墟边界。
“相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之地沉闷的嗡鸣。
那道身影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撞上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随即被近乎荒芜的平静覆盖。
那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
属于上古大妖的冰冷神性。
“筱筱。”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你不该来。我马上就要成事了。”
“该不该,不是你说了算。”
我朝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虚实难辨的边界上,女娲之力在腕间隐隐发烫,自发抵御着周遭侵蚀一切的归墟气息:
“停下。现在停下,咱们回去过咱们的快乐日子,我也不管这人世间的事儿了,仇也不报了,你也别管共工的事儿了,行不行?咱们现在就走,一切还来得及。”
他看着我走近,没有动,也没有收回操控阵法的力量。
玄玉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来不及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也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是不行,感应到主上残念的那一刻,路就只有一条。这倒灌的墟潮,是钥匙,也是通道。必须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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