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赟睁开眼的时候，先是感觉到左胳膊一阵酥麻，低头一看，黄礼志这小丫头正像只考拉一样，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嘴里还吹着小泡泡。右边，金泰妍的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胸口，浅色的长发散得满枕头都是。
地板上，裴珠泫和momo正互相搂着，睡姿极其豪迈。
也不知道昨天因为大小恨不得打一架的两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草……这一觉睡得，比跑了十公里还累。”
梁赟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还没等他起身，脚底下就传来一声闷哼。
“honey……你踩到我的手了……”
黄美英睡眼惺忪地从地毯上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幽怨。
“对不起对不起，怒那，这房间实在是没下脚的地儿了。”
梁赟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跳过那一地横七竖八的瑰宝们，冲进了洗手间。
这一早上的兵荒马乱暂且不提，等这一大家子人终于洗漱完毕、吃完早餐赶往论坛体育馆进行第二场巡演最后彩排时，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头顶了。
……
当晚，论坛体育馆内，两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洛杉矶的粉丝向来以狂热着称，尤其是当“Superstition”这个由梁赟领衔，汇聚了Gd、王嘉尔、刘宪华、甚至还有朴振英这个“活化石”的限定乐队登场时，全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舞台上，灯光闪烁，干冰的烟雾在脚下弥漫。
梁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挂着Sana送的那条手绳的左手。他正抱着一把定制的电吉他，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深情地演唱着一首专门为这次巡演改编的《wild wild web》。
梁赟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撕裂感，配合着背后henry的小提琴和Gd那极具辨识度的低音和声，整个现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爆炸的边缘。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王嘉尔正处于一种“极度兴奋且半瞎”的状态。
为了舞台效果，王嘉尔今天没戴隐形眼镜，也没戴他的黑框眼镜。在这种强光闪烁、烟雾缭绕的环境下，他眼里的世界基本上就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洛杉矶！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王嘉尔一边蹦跶着，一边在舞台边缘疯狂互动。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白人女粉丝，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她尖叫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然后顺手解开了内衣，在空中抡了两圈，直接朝着舞台中心扔了上来。
“啪嗒。”
那件黑色的、带着蕾丝边的内衣，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中央，距离王嘉尔只有几步之遥。
王嘉尔眯着眼，看着地上的那一坨黑色阴影。
“哎？谁把玩偶扔上来了？”
王嘉尔心里嘀咕着。在美国演出，粉丝扔玩偶上来是常有的事，他也没多想，直接一个箭步跳过去，顺手就把那坨“玩偶”给捡了起来。
等他拿到手里，感觉到那种丝滑且带着体温的触感时，王嘉尔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把那东西凑近了看了一眼。
“我草……”
王嘉尔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呼。这哪是什么玩偶啊！这是一件尺码相当惊人的内衣啊！
他茫然地看了看台下，那些粉丝正因为这个举动而发出一阵阵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叫和起哄声。
他转过头，看到了正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世界里、正对着麦克风输出高音的梁赟。
王嘉尔露出一个极其邪恶且纯真的笑容。他拎着那件内衣，像个小偷一样，悄悄地、默默地走到了梁赟身后。
此时的梁赟，正唱到情绪最高涨的部分
就在他拉长高音的一瞬间，王嘉尔眼疾手快，直接把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像戴皇冠一样，稳稳地扣在了梁赟的脑袋上。
其中一个肩带，甚至还巧妙地挂在了梁赟的左耳朵上，那半透明的蕾丝罩杯，就像是一个诡异的眼罩，遮住了梁赟的小半张脸。
全场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阵足以引发地震的爆笑和尖叫声。
“哈哈哈哈哈哈！”
朴振英笑得老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一团。
Gd原本正优雅地在后面扫着吉他弦，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拨片差点飞出去。他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整个人已经处于内伤的边缘。
刘宪华更是夸张，他正拉着小提琴呢，看到梁赟头上挂着的那件大码装备，手里的弓子直接滑出了一个极其刺耳的破音，然后他干脆蹲在地上，抱着琴在那儿抖个不停。
而我们的当事人梁赟，此时还一无所知。
他闭着眼，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股子奇异的触感——软软的，滑滑的，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是什么？新型的降噪耳机吗？”
梁赟心里还在纳闷，但他作为顶级制作人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停下来，反而唱得更用力了。
他甚至还帅气地甩了一下头。
这一甩不要紧，那件内衣在空中晃荡了两圈，直接彻底盖住了他的整张脸。
梁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黑色的蕾丝网格。
“我草？！这什么东西？！”
梁赟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发现这东西挂得还挺牢。
就在这极度社死的瞬间，舞台侧方突然冲出来两道极其迅猛的身影。
一个是穿着红色亮片短裙、气场两米八的田小娟，另一个是穿着白色仙女裙、眼神却杀气腾腾的金泰妍。
“王嘉尔你给我滚开！”
金泰妍一声怒吼，虽然麦克风没收音，但那股子穿透力还是让旁边的王嘉尔缩了缩脖子，赶紧一溜烟跑到了刘宪华后面躲着。
金泰妍冲到梁赟面前，动作极其粗鲁且迅速地一把扯下了挂在梁赟头上的那件“罪证”。
她看都没看，顺手就把那件内衣扔到了台下，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扔一团沾了屎的垃圾。
“怒那……怎么了这是？”
梁赟一脸懵逼地看着金泰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田小娟已经杀到了。
“梁赟！你个白痴！你还唱呢？！”
田小娟气得那头短发都快立起来了。她也不管什么舞台形象了，直接跳起来，对着梁赟那颗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脑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暴栗。
“啪！”
“嗷——！”
梁赟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你打我干什么啊小娟？！”
“打你干什么？！你看看你刚才那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头顶内衣唱歌很帅啊？！”
田小娟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那是内衣啊！我以为是Ja给我戴的什么装饰品呢！”
梁赟委屈得快要哭了。
台下的观众此时已经笑疯了。
梁赟揉着脑袋站起来，看着金泰妍和田小娟那两张写满了“你回家死定了”的脸，又转头看向后面正笑得快要断气的王嘉尔和Gd。
“王嘉尔……”
梁赟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给我等着……今晚我不把你那几箱王老吉全喝光，我就不姓梁！”
王嘉尔在后面探出个脑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兄弟！不用谢！我觉得你刚才那个造型真的很有先锋艺术感！真的！”
“我特么谢你一家门！！！”
梁赟咆哮着，捡起地上的拨片，狠狠地扫了一下吉他弦。
这场巡演，终究还是朝着一种不可控的充满了沙雕气息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
后台休息室。
演出一结束，梁赟连汗都来不及擦，就被金泰妍和田小娟一左一右地给“押送”回了房间。
“说说吧。”
金泰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卸妆水，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指。
“怒那……这不关我的事啊，是Ja干的，我是受害者啊！”
梁赟哭丧着脸，站在地毯上，双手合十不停地求饶。
“受害者？”
田小娟冷哼一声，她正拿着手机翻看着网上的实时热搜。
“你看看！你看看这热搜第一！‘梁赟：洛杉矶的蕾丝之王’！还有这张动图，你闭眼深情演唱，头顶内衣晃荡……梁赟，你这辈子的格调，全被这三秒钟给毁了！”
“我草……真的上热搜了？”
梁赟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视频里，他正拉着那个极其凄美的长音，而那件黑色的内衣就在他头顶像个螺旋桨一样转圈。
“算啦。反正早就没什么形象了。”
“你还自豪上了？”
金泰妍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用湿纸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珠，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温柔了不少。
“以后在台上，给我把眼睛睁开！不管谁扔东西上来，第一时间给我踢下去！听见没？！”
“听见了……”
梁赟乖巧得像只大金毛。
“还有，那个粉丝是谁？我要让公司的法务部去查查，这算不算性骚扰！”
田小娟在一旁补充道，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算了吧，小娟，人家也是太热情了……”
“热情到把内衣扔你头上？！”
金泰妍和田小娟异口同声地吼道。
梁赟缩了缩脖子，彻底闭嘴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嘉尔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印着梁赟头像的t恤。
“内个……兄弟，刚才那件内衣，那个粉丝在推特上私信我了。她说那是她特意去维密买的限量版，希望能让你签个名寄回去……”
“滚——！！！”
三声怒吼，震得休息室的吊灯都晃了三晃。
王嘉尔缩了缩脖子，光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赟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巡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想结束？早着呢。”
金泰妍冷笑一声，一把掐住梁赟的耳朵。
“走吧，回酒店。咱们得好好讨论一下今晚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