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早晨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侵略性,顺着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房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划出一道金灿灿的分割线。
梁赟此时正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的状态。
前天晚上跟田小娟关于“音乐交流”的深度探讨,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就在他梦见自己正坐在上海老家的弄堂里吃红烧肉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嘶——!谁啊!谋杀啊!”
梁赟猛地睁开眼,求生欲让他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转头,就看见黄美英正侧着身子趴在枕头上,那双充满了加州风情的笑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那头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在肩膀上,嘴唇微微抿着,显然刚才那个“爱之咬”就是她的杰作。
“honey,你醒啦?”
黄美英的声音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听得梁赟骨头都酥了一半。
“怒那……你这一大早的饿了也不能吃我啊……”
“吃你?昨晚吃饱了。”
“……那你咬我干啥……”
梁赟揉着肩膀上的牙印,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谁让你睡得跟头小猪一样,我叫了你三声你都没反应。”
黄美英轻笑一声,很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直接钻进了梁赟的怀里。她身上那股子清甜的味道瞬间包裹了梁赟,让他原本想发火的心思瞬间熄灭。
梁赟叹了口气,顺势搂住她那柔若无骨的腰肢,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那片温润的港湾里再睡个回笼觉。
“别睡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黄美英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梁赟的耳朵,不让他继续往下钻。
“honey,今晚我美国的一些朋友叫我去酒吧聚聚。你知道的,洛杉矶的夜晚如果不去喝一杯,简直是对上帝的亵渎。你能陪我去吗?”
梁赟闭着眼,脸颊蹭了蹭那片惊人的弹性,声音闷闷的:
“怒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喝酒,更别提去那种吵死人的夜店酒吧了。我这把老骨头昨晚已经被你透支了,今晚只想跟床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
“啧,没劲。”
黄美英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一种主场作战的自信所取代。
“那我自己去了?你可别后悔,洛杉矶的帅哥可是很多的,万一我喝多了被哪个小鲜肉搭讪……”
“怒那注意安全。”
梁赟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甚至还翻了个身。
“要是不行就打电话给我,哪怕是爬,我也爬来找你接你回家。”
“噗——”
黄美英原本还想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听到这话直接破功了。她看着梁赟那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要强行表忠心的怂样,心里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你算了吧你,出了酒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人,还爬来接我?别到时候还得我去警察局领你。”
黄美英不说话了,她微微低下头,在梁赟额头那个还没消肿的包上轻轻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再睡会儿吧,大笨蛋。怒那陪你。”
……
下午的排练依然是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封闭排练厅进行。
朴振英对于舞台细节的变态要求,让所有人都叫苦不迭。梁赟全程戴着耳机坐在调音台前,手指在推杆上飞速跳动,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
直到晚上八点,排练才算告一段落。
“梁赟,晚上有安排吗?”
朴振英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
“有,陪领导视察工作。”
梁赟摆了摆手,指了指正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等待着的裴珠泫。
裴珠泫今天穿得极其低调,一件简单的白色廓形衬衫配上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长发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金丝边眼镜。即便如此,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精致,依然让路过的美国工作人员忍不住回头。
“走吧,怒那,带你去转转。”
梁赟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裴珠泫手里的小包。
洛杉矶的夜晚,空气变得凉爽了许多。
罗德欧大道两侧的棕榈树被霓虹灯勾勒得流光溢彩,两旁的顶级奢侈品店橱窗在夜色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以前来巡演的时候,除了酒店就是现场,根本没时间去其他地方逛。”
裴珠泫挽着梁赟的手臂,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肩膀。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她似乎终于卸下了那种防备,眼神里透着一种小女孩般的灵动。
“感觉洛杉矶的空气都比首尔要自由一点。”
“怒那要是愿意,我明天就跟前辈说一下,咱们在美国多待两天。我陪你玩到爽为止,环球影城、迪士尼、圣莫尼卡海滩,咱们一个一个打卡。”
梁赟侧过头,看着她那在灯光下近乎完美的侧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真的?”
裴珠泫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接下来的一小时,罗德欧大道的各大品牌店员见识到了什么叫“暴力消费”。
梁赟领着裴珠泫,从香奈儿转到爱马仕,从卡地亚逛到蒂芙尼。只要裴珠泫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梁赟二话不说直接刷卡。
“宝贝!宝贝!哎一古!宝贝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够了,真的够了!把卡收起来!!!”
裴珠泫拉住正准备走向下一家店的梁赟,看着保镖手里拎着的十几个购物袋,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
“这些东西太贵了,而且我也用不了那么多。你挣钱也不容易……”
“怒那,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梁赟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在裴珠泫的肩膀上,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两个现在还要分你的我的啊?我的不就是你的。再说了,买的这些东西,你不用了我也能用嘛。”
“你用?”
裴珠泫愣了一下,指着刚买的那款限量版的粉色手袋。
“这包……你背?”
“背啊!怎么不背?”
梁赟一脸理所当然地把那款粉色小包挎在自己肩膀上,还故意扭了扭腰。
“你看,是不是毫无违和感?这叫猛男粉,懂吗?”
“噗——哈哈哈哈!”
裴珠泫被他那副滑稽的样子逗得直接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这首饰呢?”
她指着刚买的一条镶满了碎钻的铂金项链。
“……我,我戴?”
梁赟僵了一下,看着那条细得跟线一样的项链,脑补了一下自己戴着它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戴!只要怒那开心,我今晚回去就戴着它给你跳舞!”
“大笨蛋……”
裴珠泫收敛了笑容,她走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梁赟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周围是繁华喧嚣的洛杉矶街头,是流光溢彩的奢侈品橱窗,是无数路人惊艳的目光。
但在裴珠泫的世界里,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这些东西,其实我真的无所谓。”
裴珠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顺着胸腔的共鸣传进梁赟的心里。
“梁赟,你记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近乎偏执的深情,让梁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不要名牌包,不要昂贵的首饰,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
“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她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宣誓。
那一瞬间,罗德欧大道的霓虹灯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梁赟看着怀里这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爱得如此卑微而纯粹的女人,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抹娇艳的红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跨越了万水千山的珍惜与笃定。
梁赟轻轻摩挲着裴珠泫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
“怒那,你这样……我真的会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的。”
“那就藏起来。”
裴珠泫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藏在你心里,一辈子都别放出来。”
……
回酒店的路上,梁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裴珠泫则开心的挂在他的手臂上。
“对了,怒那。”
梁赟突然想起了什么。
“明天知恩要来,要不要陪我去接机?”
裴珠泫脸上的甜蜜瞬间凝固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微笑。
“接,当然要接。”
她伸出手,在梁赟的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我不去,万一她把你拐回首尔了怎么办?”
“嘶——!疼疼疼!怒那轻点!知恩是来当嘉宾的啊!哎哎哎别动手!”
加州的夜风吹过罗德欧大道,带走了白天的燥热,却带不走这满溢而出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