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宁静被一声足以震碎公寓隔音玻璃的尖叫彻底终结。
宁艺卓此时正站在自己房间的衣柜前,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时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正靠在门框上、一脸冷漠的吉赛尔。
“内永枝利!你再给我说一遍呢?你把我的老头背心扔哪儿去了?!”
宁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是气到极致的表现。
吉赛尔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冲好的冰美式,语气平淡。
“扔了。就在今天早上收垃圾的时候,我顺手把它塞进那个不可回收的袋子里了。那种已经洗得发黄、领口大得能塞进两个脑袋的破烂,留在咱们宿舍只会增加蟑螂出现的概率。”
“而且那是梁赟的!不是你的!”
宁宁往前跨了一步,那架势活脱脱像是要找吉赛尔拼命。
“他的就是我的!他给我的!”
“那是雨琦前辈给你的好吗?”
吉赛尔冷笑一声,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酸涩。
“你管我!那是我的定情信物!”
宁宁的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高了几个分贝。
“定情信物?宁艺卓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吉赛尔也火了,她把咖啡杯重重地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尖锐。
“你拿这背心的时候还没喜欢上他呢!那时候你天天跟我吐槽他是个社恐宅男,除了写歌啥都不会,连谈恋爱还要你来打掩护!现在倒好,成宝贝了?”
“你又知道我那时候没喜欢上他了?!”
宁宁梗着脖子反驳道,虽然底气有那么一点点不足,但在这种主权问题上,她是绝对不会退缩的。
“我当然知道!那时候你看他的眼神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吉赛尔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
“那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咱们连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现在呢?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宝贝老公’,连那件臭烘烘的背心都要放在枕头底下抱着睡!你知不知道那味道有多冲?!”
“什么臭烘烘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把我的背心还给我!”
宁宁崩溃了,眼眶里已经开始有泪水在打转。
“那是放在我房间抽屉里的!最底下的抽屉!你凭什么趁我洗澡的时候进我房间拿我东西!内永枝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干涉我的隐私!”
吉赛尔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愤怒所取代。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因为以前你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连续三个晚上不回宿舍住!你以前忘了什么东西还会撒着娇叫我帮你拿,现在呢?你只会叫他的名字!”
“你发什么神经啊!”
宁宁带着哭腔喊道。
“这背心到底怎么你了?它碍着你哪儿了?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你至于这么针对它吗?!”
“我讨厌他!”
吉赛尔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爆发。
“我讨厌他!我讨厌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我讨厌他抢走了你,我讨厌他让咱们的宿舍变得像个空壳子!只要是他的东西,我通通都想扔掉!”
宁艺卓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姐姐,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你……你什么意思?”
宁宁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讨厌他?你讨厌他的一切?那我还是他老婆呢!哦……我懂了,内永枝利,你讨厌我是吧!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故意拿我的东西撒气对不对?!”
吉赛尔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宁宁那副“我终于看穿了你的真面目”的表情,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宁宁,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宁宁大喊着,猛地推开吉赛尔,连睡衣都顾不上换,直接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跑。
“内永枝利,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
留下吉赛尔一个人站在凌乱的房间里,手里还保持着那个想要挽留的手势,整个人在清晨的微风中彻底凌乱。
……
三分钟后。
梁赟公寓的门被一阵急促而毫无节奏的敲门声砸得震天响。
梁赟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豆浆,一边跟旁边的柳智敏讨论着aespa下个季度的回归概念。宋雨琦则在一旁忙着给梁赟的吐司抹果酱,嘴里还在哼着《monster》的旋律。
“谁啊?大清早的,报丧呢?”
宋雨琦嘀咕了一句,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小炸弹直接撞进了屋。
“呜哇——!!!”
宁宁哭得惊天动地,灵活地绕过宋雨琦,一头扎进了正拿着豆浆杯发呆的梁赟怀里。
“老公!呜呜呜……我不活了!内永枝利她欺负我!”
梁赟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豆浆直接扣在宁宁头上。他赶紧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抱住怀里这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丫头。
“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宝贝老婆了?”
梁赟心疼得不行,赶紧抽出纸巾去擦宁宁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宁宁别哭,慢慢说,吉赛尔怎么你了?她打你了?”
“她……她讨厌我!”
宁宁一边哭,一边把脑袋往梁赟怀里钻,那股子委屈劲儿让旁边的柳智敏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说她讨厌你,讨厌一切和你有关的东西,还要把我扔掉……呜呜呜,她说我是累赘……”
“哈?!”
梁赟整个人都懵了。
吉赛尔?
那个在舞台上恨不得全程粘在宁宁身上,私下里更是宁宁的头号唯粉的吉赛尔?
那个每次见到梁赟都客客气气,甚至还偶尔会托宁宁带点日本点心过来的吉赛尔?
(其实是吉赛尔送宁宁的,只不过被宁宁拿来给宝贝老公分享导致梁赟以为是吉赛尔送他们的。)
她讨厌宁宁?还讨厌他?
“不是,老婆,宝贝啊,先不哭不哭,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梁赟一脸荒谬地看着怀里的宁宁。
“吉赛尔怎么可能讨厌你?她那台上恨不得全程抱着你的样子,那能是讨厌?她要是讨厌你,那这世界上估计就没真爱了。”
“她就是讨厌我!”
宁宁倔强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她把我最心爱的那件老头背心给扔了!那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她还说只要是你的东西她都想扔掉,那我不也是你的吗?她肯定也想把我扔掉!”
坐在一旁的宋雨琦听到“老头背心”四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等会儿……那件老头背心不会是……”
“就是那件!”
宁宁理直气壮地回答。
“……”
宋雨琦扶了扶额头,转头看向柳智敏。
“智敏啊,你们宿舍平时的宫斗剧级别都这么高的吗?一件汗衫也能引发血案?”
柳智敏此时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她看了一眼还在梁赟怀里撒娇的宁宁,又想起了平时吉赛尔看宁宁时的那种眼神,以及吉赛尔在面对梁赟时那种客气中透着疏离的防备感。
那哪是讨厌啊。
那分明是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欧巴,你先哄哄她。”
柳智敏站起身,走过去从梁赟怀里接过哭哭啼啼的宁宁,顺手把她交给了旁边的宋雨琦。
“欧尼,你带她去洗把脸,顺便把那个什么‘定情信物’的历史地位再给她拔高一下,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行,这活儿我熟。”
宋雨琦拉着宁宁往洗手间走。
“宁宁啊,别哭了,姐这里还有好几件梁赟以前穿过的破背心,回头我都给你拿来,咱们一天换一件,气死内永枝利!”
等两人进了洗手间,柳智敏才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梁赟。
“欧巴,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梁赟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吉赛尔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啊,怎么突然跟宁宁闹成这样?这要是影响了你们团的感情,我罪过可就大了。”
梁赟站起身,拿出一件外套披上。
“不行,我得去找吉赛尔问问。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不能让她们俩就这么僵着。”
“你确定你要去?”
柳智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现在的吉赛尔恐怕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梁赟穿好鞋,眼神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我去看看。要是她真的讨厌我,那我也得知道原因啊。总不能让我一直当个冤大头吧?”
柳智敏耸了耸肩:
“行吧,祝你好运。不过提醒你一句,别用你那套‘讲道理’的逻辑去应付一个正在吃醋的女人,没用的。”
梁赟摆了摆手,推开门下楼走向了隔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