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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执掌
    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内。

    陈建兴用力拍了拍桌子,压下了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表情。

    “子昂遇袭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真的是家门不幸啊。虽然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脱离了危险,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那种级别的重创。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适合继续操劳集团的繁重事务,更不宜在这个时候,长途跋涉去香港。”

    陈建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图穷匕见的夺权阴谋昭然若揭。

    “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三天后在香港举办的亚太能源物流峰会,关系到我们陈氏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和生死存亡!这个深海油气田的项目,我们前期已经投入了海量的资金和资源,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流产!”

    他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儿子陈天宇,眼中满是期许。

    “国不可一日无君,集团也不能群龙无首。在这个危机存亡的关头,我提议,由我的儿子,也就是集团的高级精算师陈天宇,代表集团,代替子昂前往香港,全权负责拿下这份至关重要的能源项目!”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一些早就被陈建兴暗中收买的董事,立刻开始随声附和。

    “我赞同陈副总的提议。天宇在集团历练多年,能力有目共睹,在这个时候挑起大梁,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子昂少爷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香港那边风大浪大,还是让天宇去稳妥一些。”

    听着这些倒戈的声音,陈建兴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只要陈天宇能够顺利拿到这个超级项目,那么在陈家内部,他们父子俩的威望和话语权,必将彻底压过重伤的陈子昂。

    陈天宇也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准备站起身来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就在这决定陈氏集团权力更迭的表决之际。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无征兆地一把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把手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脏猛缩的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董事的目光,包括正准备站起身的陈天宇,以及满脸得意的陈建兴,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护送下。

    陆铮带着陈子晴,步伐沉稳、从容不迫地走入了这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

    他就像是一头刚刚巡视完领地、从容归来的猛虎,每迈出一步,身上那股经历过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实质性威压,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陈建兴和陈天宇看着这个“本该下不了床”、“半死不活”的陈子昂,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父子俩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吞了只绿头苍蝇般难看,陈天宇那刚刚挺直的腰背,更是不可抑制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陆铮没有理会众人错愕、惊骇的目光。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会议桌最前方的那个主位旁,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缓缓拉开这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真皮座椅,平稳地坐了下去。

    随后,陆铮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一双深邃、冰冷、犹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直勾勾地盯住了坐在他右手边的陈建兴。

    没有言语,只有凝视。

    但就是这长达十几秒的无声凝视,这种如被食物链顶端的顶级掠食者死死锁定咽喉的绝对压迫感,却比任何破口大骂都要让人感到胆寒和绝望。

    陈建兴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那原本准备好的、用来逼宫的千言万语,在这双冰冷的黑眸注视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堵死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虚了,他恐惧了。

    他甚至不敢去直视那双眼睛,只能狼狈地将视线避开,假装端起面前的茶杯喝水,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看着陈建兴这副如坐针毡、外强中干的模样。

    陆铮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没有在这个跳梁小丑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收回目光,随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给了站在身侧的陈子晴一个轻微的眼神暗示。

    敲山震虎,也是时候让陈家的这位千金大小姐,展露一下她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锋芒了。

    陈子晴立刻会意。

    她挺直了脊背,踩着高跟鞋,步伐干练地走到会议桌旁,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叠厚厚的财务分析文件,让秘书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各位董事,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集团的生死存亡。”

    陈子晴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那不妨先看看这份由我亲自带人连夜做出的财务数据分析报告。”

    董事们纷纷翻开面前的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齐刷刷地变了。

    文件上没有点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也没有列出任何账户,但是,上面极其清晰、严谨的图表和数据流向追踪,展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

    “数据表明。”

    陈子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夺权的董事,语气如刀,“在过去的三天里,有一股巨额的不明海外资金,正在利用金融杠杆,恶意做空我们陈氏集团的股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直指核心。

    “而更巧合的是,我们在座的、某些掌握着集团核心资源和内部消息的董事。”

    “在集团遭遇如此重大危机、股价一路下跌的时刻,不仅没有护盘,反而隐秘的、化整为零的,在抛售套现!”

    此言一出。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在暗中抛售了股票的人,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一切早就在陈子晴和陈子昂的严密监控之下。

    陈子晴的话音刚落。

    “笃、笃。”

    坐在主位上的陆铮,左手食指,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规律且沉重地敲击了两下。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停止。

    陆铮一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再次死死地锁在了陈建兴惨白如纸的脸上。

    陈建兴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滑落,他知道,大势已去,如果这件事情被陈老爷子知道,或者被捅到商业罪案调查,他们父子俩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看着偃旗息鼓、犹如斗败公鸡般的众人。

    陈天宇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硬着头皮站起身,准备收回自己刚才那个代替去香港的愚蠢提议。

    “既然子昂堂哥身体恢复得这么好,那香港的那个能源项目,自然还是由堂哥亲自出马最为稳妥。我刚才的提议,也是出于为家族考虑……”

    “不用收回。”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铮却突然开口了,冷硬的脸上,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带着几分兄长般诚恳的笑容。

    “天宇堂弟既然有这份为家族分忧的孝心,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忍心拒绝?”

    “香港的能源峰会千头万绪,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我现在的身体确实还没有完全康复,正缺一个得力的帮手。你跟我一起去,正好帮我打打下手,处理一些具体的业务对接。”

    陆铮的这番顺水推舟、主动接纳“拖油瓶”的操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天宇更是心中一喜,原本以为这次已经彻底搞砸了,不仅没夺到权,反而惹了一身骚。没想到,陈子昂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去香港!

    只要能去香港,接触到那个核心项目的核心人物,他就有机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甚至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谢堂哥信任!我一定尽心竭力!”陈天宇赶紧答应下来,生怕陆铮反悔。

    陆铮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偏过头,对着站在身旁的陈子晴,自然地下达了指令。

    “子晴,接下来的会议流程,你来主持。”

    陈子晴看着陆铮那张戴着面具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荡与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那宽厚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足以让她自由翱翔、施展才华的广阔天空。

    “是,哥哥。”

    陈子晴深吸了一口气,清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自信。她转过身,面向那些心思各异的董事,眼神锐利如刀。

    属于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商业反击战,正式打响。

    而陆铮,则在一片静默中,犹如一尊闭目养神的黑色神只,默默地镇压着这片暗流涌动的商海。

    ......

    南方特有的潮湿季风裹挟着海盐与柏油马路蒸腾的闷热,席卷了深圳这座永不休眠的超级大都会,霓虹灯的璀璨光斑在遍布积水的路面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将整座城市切割成充满赛博朋克质感的明暗色块。

    深圳南山区,一处尚未完工、被巨大防尘网包裹的烂尾楼地下二层车库。这里远离了主干道的霓虹璀璨,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头顶发出“嗞嗞”的微弱声响,将斑驳的混凝土承重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暗影。

    “吱——”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在满是积水与泥泞的地下车库内完成了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林疏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防水风衣,踩着战术靴,步伐利落跨出车厢。跟在她身后的沈心怡虽然带着连轴转的疲惫,但那双眼眸依然明亮如星。

    警戒线内,这辆被天网一路追踪、如幽灵般的黑色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两根承重柱之间的阴影里,车门大开,车厢内的顶灯亮着,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死寂。

    在车头前方的引擎盖旁,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

    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厉的面容,正借着手里强光手电的冷白光束,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死角地扫视着商务车的底盘和轮胎缝隙。

    听到越野车的刹车声,男人关掉手电,站直起身,看向走来的林疏影和沈心怡。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客套,迈开长腿,迎着林疏影走了两步,微微颔首,算作是生死战友间最深沉的招呼。

    “林队,心怡,你们来了。”他将手里的强光手电递给林疏影。

    “墨影,情况怎么样?”林疏影接过手电,快步走到车门旁,目光如扫描仪般在宽大的真皮座椅和脚垫上掠过,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痕迹。

    “很干净。”

    “我比你们早到四十分钟。接管现场后,我用多光谱仪和生物痕迹提取设备把这辆车里里外外过了三遍。”

    “方向盘、档把、门把手,全部被高浓度的工业级化学溶剂擦拭过。没有留下任何一枚指纹,没有脱落的毛囊,甚至连皮屑细胞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这帮人不仅是反侦察的行家,更是处理现场的清道夫。”

    林疏影皱起眉头,手中的电筒光束打在后排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座椅的真皮表面虽然被擦拭过,但那种被人长时间乘坐后留下的微小塌陷弧度,依然顽强地保留着。

    “按这种座椅的记忆海绵回弹时间计算,从凹陷的受力点和面积来看,估算是一个体重在五十公斤左右的女性,她坐在后排右侧,全程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改变过坐姿。”

    “行车电脑的GpS轨迹存储模块被物理破坏了,他们用强电流直接烧毁了主板芯片,连数据恢复的可能都不留。不仅如此,车内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也被抽走,甚至连车载麦克风的线路都被剪断了。”

    看着这仿佛被彻底斩断的线索链,地下车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而,墨影那张冷峻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任何挫败的情绪,转过头,看着林疏影,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再完美的犯罪,只要发生在这个三维的物理世界里,就一定会发生物质的交换。”墨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笃定。

    他走到车辆的右前侧,单膝蹲下,指了指那条沾满泥水、花纹缝隙里夹杂着一些细碎颗粒的防爆轮胎。

    “他们能洗掉车内的生物痕迹,能烧毁行车电脑,但他们洗不掉这辆车一路狂飙、最终停在这里时,底盘和轮胎所承受的真实物理反馈。”

    墨影拿出一把小巧的战术折刀,用刀尖极其小心地从轮胎缝隙里挑出一点微黄色的泥土颗粒,以及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不规则形状的灰白色碎片,递到林疏影的面前。

    “林队,你看这个,我刚刚发现的。”

    林疏影凑近一看,鼻尖立刻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同于车库积水的腥咸气味。

    “这是……海泥?还有藤壶的碎壳?”林疏影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迅速将这些微小的物质与深圳庞大的地理水文信息进行碰撞。

    “是的,我判断是深圳西部海域、靠近红树林保护区一带特有的高盐度滩涂泥。”墨影站起身,将折刀收好,“这辆车在进入这个烂尾楼车库之前,绝对去过一趟海边,走过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