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看着眼前画面,双眼圆睁,历经沙场的粗犷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莫名的恐惧,“胳膊都没了,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作为一名前阿尔法特种部队的精锐老兵,安德烈自认见识过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亡命徒和被毒品麻痹了神经的死士,但在那些人身上,哪怕痛觉被暂时屏蔽,当肢体被炸断、肌肉组织遭到毁灭性破坏时,生物本能所产生的物理痉挛和动作迟缓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然而,眼前这几个被炸得犹如破布娃娃般的“净化者”,却彻底颠覆了他对碳基生物的认知。
沈心怡趴在检修栈道上,透过夜视仪看着这一幕,握着狙击枪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脸色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之前在审讯室里,那个内鬼伊利亚在提到“净化者”时,眼中那种仿佛看到了神罚般的极致绝望,究竟来源于何处。
烟尘还未完全从爆炸的通风枢纽中散去。
“唰!”
几道浑身焦黑、不断向外淌着鲜血的残破身躯,竟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犹如几头挣脱了地狱枷锁的恶鬼,直接从刺鼻的硝烟中狂奔而出!
“哒哒哒哒——”
他们手中的枪口在狂奔中稳定地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在走廊的混凝土墙壁上,碎石横飞。
“阿特拉斯在这些人的身上进行了残忍的基因改造,彻底切断了这些士兵的痛觉神经反馈系统,应该也强化了他们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
陆铮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厉杀机,“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有在脑海中被植入的唯一指令——杀戮与夺取。只要他们的大脑没有死亡,只要他们的身体还能产生一丝动能,他们就会像机器一样,一直战斗到彻底报废为止。”
“常规的躯干射击,如果只是打穿他们的肌肉和非致命脏器,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硬直’和停止作用,他们会顶着你们的子弹,冲上来咬断你们的喉咙。”
陆铮果断地下达了全新的、针对这群基因怪物的战术指令。
“改变战术!”
陆铮的声音犹如敲响在众人耳畔的战鼓,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
“不要去瞄准对他们毫无意义的胸膛和腹部!把准星,死死地给我锁定在能够支撑他们移动的机械结构上!”
“打碎他们的骨盆!轰烂他们的膝关节!彻底摧毁他们的承重骨!让他们失去物理层面的移动能力!”
“或者……”陆铮将手中的xm7突击步枪微微抬起,枪口在暗红色的微光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芒,“直接爆头!把那颗装满杀戮指令的脑袋,连同他们的脑干,一起给我轰成碎渣!”
随着陆铮指令的下达,要塞内部的气氛瞬间从震惊转变为了极致的肃杀。
“嗖!唰!唰!”
越来越多毫发无损的“净化者”,犹如一场黑色的、致命的流星雨,接二连三地从通风管道的深处轻盈地跃下。
当这些完整的净化者暴露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时,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那令人绝望的武装配置。
这根本不是什么轻装渗透部队。
他们全员穿着厚重、呈现出哑光黑色的全覆盖式战术重甲!
在头部、心脏、肺部、以及脊椎等一切常规致命部位,都有着严密且厚实的碳化硼陶瓷与钛合金复合装甲板进行重点保护,犹如龟壳般的重甲,莫说是普通的5.56毫米步枪弹,就算是中等口径的机枪,在一定距离外打上去,除了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星,也根本无法在瞬间对其造成致命的贯穿伤害。
这群基因怪物落地之后,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且默契的战术分工。
整个队伍在落地的零点几秒内,水银泻地般顺滑地分成了两组。
一小部分大约五六名净化者,在落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要塞外部那扇沉重的防爆大门主控台方向发起了狂暴的冲锋,他们的目的明确——从内部破坏锁死系统,打开大门,将外面那群正在疯狂撞门的装甲车和后续大部队放进来!
而剩下的主力突击队,足有十几人之多,则迅速呈压迫感的散兵线,端着手中各种重火力武器,向着走廊深处碾压而来!
“心怡!别管正面!守住门!”
陆铮的声音刚落。
“砰————!!!”
悬空检修栈道上,一道犹如撕裂苍穹般的巨大枪声,裹挟着死亡的咆哮,轰然炸响!
沈心怡犹如一位端坐在高空、冷酷无情的冰雪死神,率先拉开了这场血肉绞肉机的序幕。
手中那把Axmc重型狙击步枪,在ENVG-b夜视仪那单向透明的视野辅助下,展现出了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物理统治力。
一发.338拉普阿马格南穿甲弹,带着高达数千焦耳的恐怖动能,在狭长的走廊上空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笔直弹道,蛮横地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
“噗——!”
那名冲在最前面、正准备举起枪托砸烂大门主控台面板的净化者,连举枪的动作都还没有做完。
一颗粗大的穿甲弹,就带着一种不讲理的残暴力量,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头部!
哪怕这名净化者戴着最高级别的防弹头盔,但在这种堪比反器材武器的恐怖动能面前,那层坚固的凯夫拉材质也像是脆弱的鸡蛋壳一般,被瞬间撕裂!
伴随着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这名净化者的整颗头颅,连同他头上那个造价昂贵的战术头盔,在瞬间被狂暴的动能直接轰得粉碎!
一团巨大、犹如盛开的红莲般的血雾,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将大门那灰白色的金属表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无头的残躯犹如一根沉重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一。”
沈心怡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她熟练、且不带任何停顿地拉动旋转后拉式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在空中翻滚着抛出,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砰!”
第二声死亡的丧钟紧接着敲响,又一名企图靠近控制台的净化者被当场掀飞了半边身子。
沈心怡凭借着高空优势和狙击枪的恐怖威力,硬生生地用子弹,在大门主控台前画出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忌线。
而此时,在走廊的中段,正面的攻防战已经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沸腾状态。
“死吧!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种!”
安德烈从由废弃发电机组和厚重钢板构成的加固掩体后方,将那挺xm250轻机枪的枪托死死地顶在自己宽阔的肩窝里,粗壮的手指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条由无数发炽热的穿甲曳光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金属火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正面突进的净化者主力疯狂地扫射过去!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一个金属与火光交织的炼狱。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将正规步兵班瞬间撕成碎肉的恐怖弹幕,这些净化者展现出了超高且变态的战术素养和机动能力。
冲在最前排的三名净化者,在机枪火舌喷吐的刹那,整齐划一地从背后抽出了一面呈现出倒三角形的特种折叠防弹盾牌。
三面盾牌在走廊中瞬间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移动掩体。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6.8毫米穿甲弹犹如暴雨般砸在那些盾牌上,溅起大片刺目的火星,盾牌虽然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不断出现凹陷和裂纹,但这些没有痛觉的净化者却犹如双腿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顶在盾牌后方,利用他们被强化过的肌肉力量,硬生生地顶着机枪的扫射,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而在盾牌掩护的后方,负责火力输出的净化者,在这条宽度仅容三人并行的狭窄走廊里。
一名净化者直接向侧面跃起,双脚在走廊一侧不可思议地连续蹬踏了两下,借助着墙壁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丝滑地完成了一个战术翻滚,手中的步枪就已经锁定了安德烈的掩体方向,打出了一连串精准的点射!
“噗噗!”
子弹擦着安德烈的头盔飞过,打在掩体的钢板上,震得安德烈耳膜生疼。
“该死!这帮家伙简直比猴子还要灵活!”安德烈咬着牙,疯狂地转移着枪口,试图压制这些如同鬼魅般不断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之间来回穿插跳跃的怪物。
但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根本不惧怕伤亡。
随着越来越多的净化者从通风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凭借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重甲和无视疼痛的变态体质,开始对阵地展开了精准、且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火力压制。
“轰!轰!”
几枚枪挂式微型穿甲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在了安德烈的掩体前方,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的碎石和气浪,硬生生地将安德烈的机枪火力压制得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与此同时,十几把加装了战术强光手电的自动步枪,犹如十几把刺破黑暗的光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不仅死死地锁住了安德烈的掩体,更是极其凶悍地开始向着上方沈心怡所在的悬空栈道进行疯狂的集火盲扫!
子弹犹如雨点般打在金属栈道的底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火星四溅。
沈心怡也被这种绝对的火力优势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连将狙击枪的枪管探出射击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紧紧地贴在栈道的钢板上,躲避着下方飞窜的流弹。
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这道生死防线,便在这群犹如蝗虫般无畏且恐怖的基因怪物面前,变得岌岌可危。
正面防线,随时面临崩溃的绝境!
陆铮,动了。
面对正面几乎要将一切撕碎的密集火力网,他就像是一道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黑色梦魇。
陆铮轻盈地贴着走廊上方,只有半人高、狭窄且布满管线的侧翼检修暗道,犹如一条无声的毒蛇,在黑暗中快速地蜿蜒前行。
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一丝衣物摩擦或者战术靴落地的声响,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与周围那些老旧排风扇发出的低频噪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当正面战场上的净化者们,正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狂暴火力,都倾泻在安德烈和沈心怡的阵地上时。
陆铮,已经如一个潜入羊群的收割者,诡异且致命地切入了这支净化者突击队的侧后方绝对盲区!
“哗啦——”
陆铮猛地掀开一处破败的通风铁网,如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黑色猎豹,从阴影中轰然而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面对距离自己最近、正端着枪疯狂向前突进的一名净化者,陆铮如鬼魅般欺身而进,手中的xm7突击步枪瞬间抬起。
千万次淬炼出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触发了特种作战中最经典、也最致命的近战清扫法则——“莫桑比克射击法”。
“砰!砰!”
两发6.8毫米高膛压特种弹,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动能,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双发连击,狠狠凿入这名净化者的胸口心脏位置!
在不到五米的极近距离下,即便是四级碳化硼陶瓷防弹板也形同虚设,子弹轻而易举地击穿重甲,在胸腔内部发生残暴的翻滚与空腔效应。
理论上,这恐怖的杀伤力足以在瞬间将一个成年人的心脏和肺叶搅成一团烂泥,彻底切断人体所有的供氧与供血。
然而。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名胸口被生生轰出两个骇人血洞的净化者,仅仅只是因为大口径子弹的物理冲击力,身体向后微微晃动了半寸。
没有惨叫,没有倒地,甚至连一声濒死前痛苦的闷哼都没有!
由于他被彻底切断的痛觉神经,加上其战术服下方植入的军用级微型肾上腺素泵的高频运转,伴随着“嗡嗡”声,正疯狂地向他体内泵入维持机能的合成药剂……这个怪物,竟然完全豁免了躯干受到毁灭性创伤时本该产生的生理“硬直”!
相反,那颗犹如机械般冰冷的大脑在遭到重创的瞬间,直接下达了反击指令。
他猛地扭过庞大、残破的身躯,隐藏在战术护目镜后的双眼犹如毫无感情的死水,死死锁定了陆铮的方位,与此同时,手中的枪口硬生生地向陆铮的面门偏转!
而此时,陆铮依照战术惯性跟进、准备进行终结性爆头的第三发子弹,已然脱膛而出!
“砰!”
但正是因为这名净化者违背常理、在心脏碎裂状态下依然做出的非自然扭转动作,让这必杀的一击,遗憾地偏离了毫厘之差。
子弹以一个惊险的斜角,狠狠擦过净化者的重型防弹头盔侧面,在昏暗的走廊中爆出一溜刺目的金色火星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被生生弹开了!
百打百灵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在这群没有痛觉、完全不讲生物法则的基因怪物面前……失效了!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连对方装甲上散发出的血腥与焦糊味都能清晰闻到。
净化者手中早已处于待击发状态的短突击冲锋枪,没有半分迟疑,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
灼热的子弹擦着陆铮的战术背心呼啸而过,弹头摩擦空气带来的恐怖高温灼烧着陆铮的皮肤。
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对方完全无视常规物理伤害的绝对死角里,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死死扼住了陆铮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