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枪发射的是.300 白刃战亚音速弹,我给它加装了专用的消音器,后坐力极小,你能稳定地控制弹道,在极近距离的室内战中,它作用大得惊人,足以掀翻穿着重甲的怪物。”
陆铮静静地注视着沈墨曦,目光中流露出的,不是那种强者保护弱者的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在生死绝境中,将最核心阵地托付给战友的绝对信任,声音虽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坚决。
“你的任务,就是守在控制室,盯着要塞各处监控画面,给我们信息。”
陆铮指了指不远处的屏幕,语气变得肃杀,“任何除了我和心怡、安德烈之外,试图踏入这间控制室的东西,不管他是人,是鬼,还是穿着装甲的怪物。”
“不要犹豫,不要问话,扣死扳机,清空弹匣。”
感受着陆铮话语中传递过来的那种如山岳般坚定不移的力量,感受着两人之间那种超越了情感、在硝烟与鲜血中淬炼出的极致默契。
沈墨曦没有退缩,没有恐惧,更没有丝毫的推辞。
这位骄傲的女王,果断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响尾蛇”短突击步枪。
“咔哒。”
沈墨曦熟练地拉动了拉机柄,将一发足以致命的亚音速弹送入枪膛,冷艳绝伦的脸庞上,在这一刻,浮现出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犹如雌豹护崽般的凌厉杀伐之气。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没人能碰这个箱子,也没人能跨过这道门。”
她咬着牙,语气如冰。
“各就各位。”
陆铮通过耳麦,向要塞内的所有人下达了最后的战斗指令。
门外一百米长廊的中段,安德烈犹如一头蛰伏的狂熊,狂热地蹲伏在沉重的掩体后方,粗壮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那挺xm250次世代轻机枪的扳机护圈外。
走廊末端上方的悬空检修栈道上,沈心怡也如同一只轻盈且致命的黑色夜猫,悄无声息地趴在隐蔽的射击孔后,.338口径的Axmc重型狙击步枪,已经锁定了大门方向。
控制室内,沈墨曦退到了安全死角,将枪口对准了唯一的入口,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
陆铮果断一把拉下了红色的照明总闸。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断电声,在空旷的要塞内回荡。
要塞内部那些原本明亮的主照明灯,在瞬间集体熄灭,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继电器的轻微弹响。
走廊两侧墙壁的底部,每隔十几米,亮起了一盏昏暗、散发着犹如浓稠鲜血般暗红色光芒的微弱应急灯。
这种暗红色的光晕,不仅没有带来任何视觉上的安全感,反而将这条长达一百米、布满了冰冷混凝土和钢铁防线的死亡走廊,渲染得犹如一条直通九幽地狱的黄泉之路。
极度的高压。
令人窒息的静谧。
整个庞大的“北方之眼”要塞内部,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甚至能让人产生耳鸣的死寂之中。
没有任何人说话,甚至连心跳和呼吸声都被刻意地压制到了最低,加密的战术通讯耳机里,只有微弱电流划过的“沙沙”声。
而在那扇厚达数米的合金防爆大门之外。
狂暴的西伯利亚暴风雪,正犹如一头体型庞大、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史前怪兽。它凄厉地咆哮着,用它那冰冷的爪牙,疯狂地撕咬、撞击着这座屹立在风雪中的孤岛,发出一阵阵沉闷而绝望的轰鸣。
陆铮犹如一道彻底融入了黑暗的死亡之影。
他提着那把散发着嗜血气息的xm7突击步枪,静静地蛰伏在走廊侧面一处隐蔽的承重柱暗影之中。
死神般的眼眸,透过暗红色的微光,犹如穿越了时空的壁垒,死死地、专注地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要塞大门。
陷阱已经布好。
利刃已经出鞘。
接下来,就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阿特拉斯那群基因突变的怪物,来亲手敲响这扇通往地狱的丧钟。
“轰————!!!!!”
就在这令人压抑到极点的静谧之中,一声犹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要塞的最外围轰然炸裂!
整个庞大的地下堡垒在这股狂暴的冲击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簌簌地落下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砸在安德烈身前的金属掩体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陆铮!大门方向有情况!”
控制室内,沈墨曦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通过大门外侧隐蔽的高清夜视摄像头,她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是重型装甲车!他们正在用加装了重型破拆撞角的轮式装甲车,疯狂地撞击我们的主防爆大门!装甲车后面还跟着大量的步兵,正在门外安装定向爆破炸药!”
监控画面中,漫天的暴风雪里,两辆犹如钢铁怪兽般的重型装甲车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一次又一次地后退、加速,用那狰狞的合金撞角狠狠地凿击着要塞的大门,巨大的火花在夜色中疯狂迸溅,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钢铁轰鸣。
“这帮蠢货!这扇门连战术核弹都炸不开,就凭几辆破车和c4也想撞开?”
走廊中段的掩体后方,安德烈发出一声充满不屑与狂热的冷笑,犹如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机枪的握把,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让他们撞!等大门一破,老子的穿甲弹会把他们连人带车一起撕成碎肉!”
“稳住,安德烈!手指离开扳机!”
陆铮那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安德烈狂躁的战意。
“这是佯攻。”
陆铮的目光在黑暗中犹如两道能够看穿一切虚妄的利刃,死死地盯着那扇在撞击下纹丝不动的合金大门,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冷酷的逻辑推演。
“阿特拉斯不是那种只会用蛮力的三流兵团,绝对清楚这座冷战要塞大门的防御等级。”
“用装甲车和c4去啃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是为了制造出最大的动静,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既然正面是佯攻……”沈墨曦修长的手指在主控台的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疯狂地切换着要塞内部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那他们真正的突击队,会从哪里进来?这座要塞完全嵌在山体内部,除了这扇大门,没有任何地面的平交通道!”
“不在地面。”
悬空检修栈道上,沈心怡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仰着头,死死地盯着走廊顶部那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
“在上面。”
就在沈心怡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墨曦眼前的监控矩阵中,位于要塞最顶层、几处隐蔽的热成像探头,突然爆发出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色高热信号!
“天呐……”
沈墨曦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数据瀑布,声音中罕见地透出了一丝震撼,“陆铮!要塞顶部的山体!那座‘杜加’雷达阵列的最高处,突然出现了大量不明热源!他们是怎么上去的?”
“是高跳低开极限伞降。”
陆铮给出了最残酷、也最符合阿特拉斯行事作风的答案。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根本没有打算走正门,降落在了要塞顶部的雷达天线阵列上,那里有一处直通地下核心的‘巨型通风散热井’,他们要自上而下,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接刺穿这座堡垒的心脏!”
随着陆铮那冰冷的战术剖析,整个要塞内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监控画面上,一群犹如黑色死神般的“净化者”突击队,已经利落地切断了降落伞的伞绳,他们穿着通体漆黑、呈现出极高科技感和流线型的特种作战服,脸上戴着全封闭的单向透视战术头盔,根本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多余的交流,犹如一群由同一台超级计算机控制的精密机械。
几名突击队员迅速在一处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通风散热井边缘固定好速降绳索,伴随着金属锁扣的轻微摩擦声,这些黑色的身影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深不见底的散热井中垂直速降,向着要塞的内部极速侵入!
“安德烈,通风管道里的第一道防线,你布置在哪里了?”陆铮沉声问道。
“散热井底部,连接内部通风网的总控枢纽。”安德烈立刻回应,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一个电子起爆器,大拇指死死地按在保险盖上,“那里是一个倒漏斗结构,他们想进来,就必须经过那个狭窄的瓶颈。我在那里布满了m18A1阔剑地雷和拌发式的c4炸药,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盯紧监控。等他们落地,立刻引爆。”陆铮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控制室内的沈墨曦,目光死死地锁死在那块显示着通风总控枢纽的热成像屏幕上。
深邃的金属管道内,一个个代表着高热量人体的红色光影,正顺着绳索极速滑落。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沈墨曦语速极快地报着读数,“他们落地了!进入触发区!”
“给老子下地狱去吧!”
安德烈发出一声犹如狂兽般的咆哮,他那粗壮的大拇指残暴地掀开起爆器的保险盖,重重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毁灭的红色按钮!
“轰————!!!!!”
一声沉闷、被厚重混凝土管道极度压缩的恐怖爆炸声,在要塞的上层建筑中轰然炸响!
整个天花板都在剧烈地颤抖,大量的灰尘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通风枢纽那个狭窄的封闭空间里,数枚c4炸药和阔剑地雷在同一时间被引爆,成千上万颗杀伤钢珠混合着高达数千摄氏度的高温火球,犹如一场极其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吞噬了那几名最先落地的“净化者”突击队员。
在热成像监控的画面中,那团代表着爆炸的巨大白色高热区域,瞬间将那几个红色的人形光点彻底淹没。
“炸死这群狗娘养的!”安德烈兴奋地捶了一下身前的掩体。
然而,安德烈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突兀地僵硬在了那张粗犷的脸庞上。
控制室内,沈墨曦那双冷艳的眼眸也是猛烈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瞬间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陆铮……”沈墨曦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罕见的颤抖,“你看……监控显示……他们都活着......”
随着通风管道内爆炸产生的浓烟和高温逐渐散去,热成像探头和备用的微光夜视探头重新捕捉到了内部的画面。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幅足以颠覆所有人类战争常识、令人感到极度惊悚与绝望的画面!
在那个被炸得支离破碎、四壁布满了焦黑痕迹和深深弹孔的通风枢纽内部。
那几名处于爆炸最核心区域的“净化者”突击队员,竟然没有被炸成碎肉,也没有倒在血泊中发出任何痛苦的哀嚎。
为首的一名“净化者”,他身上的高科技战术服虽已被炸得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肌肤,且他的左臂,从手肘以下的位置,已经在刚才强烈的爆炸中被炸断!
森白的骨茬夹杂着破碎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大量的鲜血正顺着断臂处犹如泉水般疯狂涌出,滴落在金属格栅上,他的胸口和大腿上,更是深深地嵌着十几枚锋利的阔剑钢珠,甚至能看到被撕裂的防弹插板下翻卷的血肉。
但是,这名“净化者”还站着。
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没有倒地翻滚,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去多看一眼自己这具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隐藏在全封闭战术头盔后的双眼,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完好无损的右手,平稳、没有任何一丝颤抖地端着胸前的那把短突击冲锋枪。
随后,他迈开了脚步。
没有踉跄,没有虚弱,步伐依然保持着一种非人的、犹如精密机械般丈量过无数次的绝对标准战术动作,踩着同伴的残骸和满地的碎片,极其冷酷、极其精准地继续向着要塞内部推进!
在他的身后,另外几名同样浑身插满破片、浑身浴血的“净化者”,也如同没有任何痛觉的僵尸一般,默默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整个突击阵型,甚至没有因为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个班的爆炸,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紊乱!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