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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线膛屠戮
    当八百步外的炮弹精准地钻进同一艘船的同一个位置,当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战舰在距离之外化为碎片——那些欧洲人终于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炮术,在真正的技术面前,只是一场笑话。

    崇祯四十年九月廿二,辰时三刻。

    孟加拉湾,主战场东南三十里。

    阳光从海平面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经过三天的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但主力犹在。

    此刻,明军舰队和英荷联军,隔着十五里的海面,遥遥对峙。

    明军这边,五十八艘战舰。旗舰“定远”号,铁甲舰“镇海”号,还有五十六艘快船和战列舰。

    英荷联军那边,还有七十三艘。英国人的“胜利号”、“伦敦号”、“不列颠尼亚号”,荷兰人的“海上主权号”、“团结号”,葡萄牙人的几艘辅助船,密密麻麻排成三个方阵。

    最前面那艘,是荷兰人的骄傲——“海上主权号”。

    这是一艘三层甲板的巨型战舰,长五十丈,宽八丈,排水量三千五百吨。它装备着一百二十门火炮,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大的战舰,也是整个联合舰队的旗舰。

    此刻,一个满头白发的荷兰老将,正站在它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明军舰队。

    他叫德·鲁伊特,七十三岁,在海上打了五十年仗,是荷兰最负盛名的海军统帅。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将军,”身边的副官指着远处的明军舰队,“他们好像有新船。”

    德·鲁伊特眯起眼,仔细看去。

    “定远”号和“镇海”号,那两艘巨大的铁甲舰,在阳光下泛着黝黑的光芒。它们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

    “铁甲舰……”德·鲁伊特喃喃道,“范·迪门就是栽在它们手里的。”

    副官问:

    “将军,咱们怎么打?”

    德·鲁伊特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全军前进。进入五百步后,一起开炮。他们的铁甲再厚,也挡不住一百门炮的齐射。”

    明军这边,郑成功也在举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艘巨大的“海上主权号”,看着它缓缓向前移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德·鲁伊特……七十三岁了,还在打仗。”他喃喃道。

    林翼站在他身边:

    “将军,他们过来了。”

    郑成功点点头:

    “看见了。”

    林翼问:

    “咱们怎么办?”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

    “等。”

    林翼愣住了:

    “等?等什么?”

    郑成功指着“定远”号上那四座巨大的炮塔:

    “等他们进入八百步。”

    林翼的眼睛亮了:

    “将军,您是说……”

    郑成功点点头:

    “对。让他们尝尝线膛炮的厉害。”

    他转过身,对着传令兵吼道:

    “传令——所有线膛炮,准备射击。目标,那艘最大的荷兰船。等我命令。”

    午时三刻,英荷联军推进到了八百步外。

    德·鲁伊特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越来越近的明军舰队。

    “将军,他们怎么不开炮?”副官有些奇怪。

    德·鲁伊特皱起眉头:

    “他们的炮,射程只有三百步。现在八百步,打不着。”

    副官笑了:

    “那咱们等进了五百步,就能打他们了。”

    德·鲁伊特点点头:

    “传令——再前进三百步。”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从明军舰队传来!

    德·鲁伊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炮声。

    但八百步外,怎么可能有炮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海上主权号”的右舷,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上帝啊!”副官惨叫。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

    第三发!

    第四发!

    “定远”号和“镇海”号的二十四门线膛炮,同时开火!

    那些炮弹,呼啸着飞过八百步的海面,精准地钻进“海上主权号”的船身!

    木屑横飞,碎片四溅!

    那些站在甲板上的荷兰士兵,瞬间被炸成碎片!桅杆断了,帆倒了,整艘船在剧烈的爆炸中摇摇欲坠!

    德·鲁伊特死死抓着栏杆,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八百步……他们怎么打到的……”

    未时三刻,第一轮齐射结束。

    “海上主权号”的右舷,被炸开了十几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身开始倾斜。

    但德·鲁伊特还在挣扎:

    “快!堵漏!快!”

    但来不及了。

    第二轮齐射,开始了。

    这一次,二十四门线膛炮,瞄准的是同一个位置——水线以下。

    “轰——!”

    第一发炮弹,击中了水线。

    “轰——!”

    第二发炮弹,击中了同一个位置。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那个被反复击中的位置,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船身,从中间裂开了!

    海水,疯狂涌入!

    “海上主权号”,开始下沉!

    德·鲁伊特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望着那些还在逃跑的士兵,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碎片,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面。

    他的腿一软,跪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

    申时三刻,“海上主权号”彻底沉没了。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巨舰,带着它的一百二十门炮,带着它的一千二百名士兵,消失在海面之下。

    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碎片。破碎的木板,折断的桅杆,烧焦的旗帜,还有无数浮浮沉沉的尸体。

    郑成功站在“定远”号的船头,举着望远镜,望着那片狼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将军,咱们赢了!”林翼兴奋地喊道。

    郑成功摇摇头:

    “还没赢。”

    他指着远处那些正在逃跑的英国战舰:

    “他们还在。打完他们,才算赢。”

    林翼点点头:

    “将军说得对。”

    郑成功转过身,对着传令兵吼道:

    “传令——全舰队追击。一个都不许跑。”

    酉时三刻,德·鲁伊特被人从海里捞了上来。

    这个七十三岁的老将,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绝望。他被押到“定远”号上,跪在郑成功面前。

    郑成功俯视着他:

    “德·鲁伊特,你还有什么话说?”

    德·鲁伊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郑将军……你们的炮……为什么能打那么远?”

    郑成功微微一笑:

    “这叫线膛炮。你们没有。”

    德·鲁伊特闭上眼,喃喃道:

    “线膛炮……线膛炮……”

    他忽然睁开眼,盯着郑成功:

    “郑将军,我有一个请求。”

    郑成功看着他:

    “说。”

    德·鲁伊特一字一顿:

    “让我死在你手里。别让我回去。回去,也是死。”

    郑成功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答应你。”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

    德·鲁伊特闭上眼。

    刀光一闪。

    一颗苍老的头颅,落在地上。

    郑成功看着那颗头,喃喃道:

    “七十三岁了,还在打仗。也是个汉子。”

    他转过身,对林翼说:

    “厚葬。立块碑。”

    戌时三刻,俘虏清点完毕。

    这一仗,明军击沉荷兰战舰七艘,俘虏三艘,打死打伤荷兰士兵三千余人。荷兰舰队,全军覆没。

    英国人的舰队,也被打得七零八落。三艘主力战舰被击沉,五艘重伤,剩下的拼命往西逃窜。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望着那些逃跑的英国战舰,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传令——停止追击。”

    林翼愣住了:

    “将军,不追了?”

    郑成功摇摇头:

    “追不上了。他们跑得太快。”

    他顿了顿:

    “而且,让他们回去,也有好处。”

    林翼问:

    “什么好处?”

    郑成功道:

    “让他们回去告诉英国人,告诉荷兰人,告诉所有欧洲人——这片海,是大明的。谁敢来,谁就得死。”

    亥时三刻,郑小虎偷偷来到船尾。

    那里,堆着缴获的荷兰战舰上的旗帜。

    他拿起一面,翻来覆去地看。

    “郑小虎,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郑小虎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郑成功。

    “将军……小人……小人就是看看……”

    郑成功笑了:

    “喜欢就拿去。”

    郑小虎愣住了:

    “真的?”

    郑成功点点头:

    “真的。这是你赢来的。”

    郑小虎把那面旗帜紧紧抱在怀里,眼睛里满是兴奋。

    郑成功看着他,忽然问:

    “郑小虎,你以后想干什么?”

    郑小虎想了想:

    “小人……小人想当将军。”

    郑成功笑了:

    “好。好好干,以后能当上。”

    子时三刻,郑成功召集了所有将领。

    “诸位,今天这一仗,证明了线膛炮的威力。”他的声音,在舱室里回荡,“有了它,咱们就能在敌人打不着的地方,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看着众人:

    “接下来,咱们要继续追。追到他们投降为止。”

    林翼问:

    “将军,往哪儿追?”

    郑成功指着海图上的一个位置:

    “往西。追到印度,追到好望角,追到大西洋。让他们知道,这片海,到底是谁的。”

    众人齐声应道:

    “是!”

    天亮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照着那片狼藉的战场。

    “海上主权号”的碎片,还在海面上漂浮。那些荷兰士兵的尸体,还在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郑成功站在“定远”号的船头,望着西方。

    那里,逃跑的英国舰队,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将军,”林翼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郑成功微微一笑:

    “修船。休整。然后,继续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欢呼的水手:

    “传令——全军犒赏三天。三天后,出发。”

    欢呼声,再次爆发。

    远处,夕阳西下。

    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面,在夕阳中闪闪发光。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