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00章 明明我是老板。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

    山路渐渐变成了柏油路,两边的树变成了楼房,远处开始出现城市的轮廓。

    杨帆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转过头,看着阿月:“到了。”

    阿月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

    这是杨帆的出租屋,她来过一次。

    上次来的时候,岩温也在。

    杨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今晚,你可以在我这里对付一晚。”

    阿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帆继续道:“你现在回去,一个人待着,容易想多。”

    “我这里房间多,你随便挑一间。”

    杨帆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

    “你别多想啊,我不是那种人。”

    他指了指楼上:“就是让你有个地方待着。”

    阿月忽然笑了。

    “杨先生。”

    杨帆看着她:“嗯?”

    “我没多想。”

    她顿了顿:“是您多想了。”

    杨帆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行行行,是我多想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阿月也跟着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楼。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上升时的轻微嗡鸣声。杨帆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阿月站在他旁边,看着电梯门上那个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

    不久,杨帆睁开眼,走出去。阿月跟在他身后。走到那扇门前,杨帆按了密码锁。

    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

    阿月走进去,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阿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片灯火,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杨帆把门关上,走过来,他看了阿月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久到阿月以为他睡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阿月。”

    阿月转过头,看着他:“嗯?”

    杨帆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客厅旁边的走廊:“那边,第二间,是客房。”

    他顿了顿:“里面有卫生间,可以洗澡。”

    阿月点了点头:“好。”

    杨帆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药。”

    “外伤药,内服药,都有。”

    “你自己处理一下。”

    阿月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有伤,那些被玻璃划破的口子,那些撞在碎石上磕出的淤青,那些她一直没顾得上管的东西,此刻,都在隐隐作痛。

    她抬起头,看着杨帆。

    杨帆依旧闭着眼,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阿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谢谢杨先生。”

    杨帆没有动,只是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去吧。”

    阿月转身,朝走廊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回过头,杨帆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张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楚。

    阿月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他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我明明花了钱雇你们,为什么现在是我在开车?”

    “我他妈是老板啊。”

    “你说这合理吗?”

    她当时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好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二间客房门口,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帘半拉着,能看见窗外的一角天空。

    阿月走到床头柜前,蹲下,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药盒,外伤药,内服药,消毒水,纱布,棉签...什么都有。

    她看着那些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也真是的。

    明明是个老板,却连这些东西都备着。

    像个老妈子一样。

    她拿出消毒水和纱布,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处理伤口,脸上的口子不深,消消毒就行。手臂上的淤青有点重,得揉开。后背上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够不着......

    她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最后放弃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她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像一张空白的画布。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继续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笃笃笃。

    阿月坐起来:“谁?”

    杨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我。”

    阿月走过去,打开门。

    杨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着阿月,把水递过去:“喝点水。”

    阿月愣了一下,接过杯子。

    杨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忽然问:“后背的伤,够不着?”

    阿月愣了一下。

    杨帆指了指她的后背:“刚才看你走路,姿势不太对,应该是后背有伤。”

    阿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帆叹了口气:“进来吧,我给你弄。”

    他转身,朝客厅走去,阿月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她跟上去。

    客厅里,杨帆已经打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客厅照得一片柔和。

    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趴下。”

    阿月走过去,趴在沙发上。

    杨帆拿起药箱里的消毒水和纱布,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她。

    阿月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开口:“杨先生。”

    杨帆“嗯”了一声。

    阿月说:“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杨帆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处理伤口,声音从头顶传来:“什么叫帮你们?”

    阿月说:“您花钱雇我们,我们替您办事。”

    “天经地义。”

    “可您刚才——”

    “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还有现在——”

    杨帆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处理伤口。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阿月。”

    阿月“嗯”了一声。

    杨帆说:“你有没有想过——”

    我为什么会找你们?”

    阿月愣了一下。

    杨帆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岩温他爸,当年救过我的命。”

    “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业务员,什么都不懂,被人坑,被人骗,被人追着打。”

    “是他爸救的我。”

    他看着阿月后背上那道伤口,动作越来越轻:“他爸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找岩温。”

    “找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

    他顿了顿:“你以为我找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替我办事?”

    “其实......还不是为了还债。”

    阿月沉默了,她趴在沙发上,听着这些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帆继续说:“至于你——”

    他顿了顿:“你是岩温带来的。”

    “岩温信你,我就信你。”

    阿月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杨帆处理好伤口,把纱布贴上,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

    他顿了顿:“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