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太疯狂了，简直就是邀请死神跳舞。

    我们搞的所有防御，还有那些墙什么的，在它这种不讲道理的逻辑面前，都还没用。

    我就看着那个星图，上面好多红点点，倒计时就开始跳了，跟死神的心跳一样。

    【地表氦三厂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太阳能板过载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去切断物理连接？

    来不及了！

    这些地方都有自己的电和炸弹，是以前的文明为了安全搞的，现在反而要了我们的命！

    数据防御？

    那更没用了。

    它根本不跟我们玩那些虚的了，它直接就要把桌子给掀了！

    我和常曦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我感觉到一种很深的无力感，心里特别绝望。

    我们数据上打赢了，结果输给了暴力。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了。

    【小宇，别怕，还有办法的啦。】

    是爷爷！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连接数据库，看到代表爷爷的那个白光还在，他很冷静，一点都不慌。

    “爷爷？你还有什么办法啊？我们……”我的声音都发抖了。

    【唯一的办法。】爷爷说得很清楚，【别防御了，把中央数据库打开，让我……和它合在一起。】

    我听了以后很震惊，我说：“不行，这绝对不行！那不是让你被它吃掉吗？！”

    我不同意！

    爷爷就剩下这么一点意识了，我不能看着他自己去送死啊！

    这是自杀！

    【小宇，你听我说完。】陆远山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自杀，这是个计策。它想炸了自己发信号，说明它自己控制不了那个“月桂”阵列。但如果我让它进来，它肯定想吃掉我这个“核心意识”。】

    【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会把我的意识数据伪装一下，让它以后可以吃。在它吃掉我之前，我能碰到它的核心，然后用我的意识在它数据里面搞个陷阱，改掉它的目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就是不同意：“这个风险太大了！万一失败了，你就真的……”

    “陆宇！”常曦突然叫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一个数据模型。

    她很快地算了一下。

    几秒钟后，计算结束了。

    常曦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绪，她说：“理论上……可以。成功率是百分之二点四。但是，这是我们所有办法里，唯一一个成功率不是零的。”

    百分之二点四……

    这个数字让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看了看代表爷爷的白光，又看了看常曦，最后看了看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倒计时：3分12秒】

    我明白了。我没得选。我们都没得选。

    我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觉都要咬出血来了。

    “好！”我从牙齿缝里说出这个字，眼睛红红地看着主控台，“怎么做！”

    【常曦，】爷爷开始下命令，【你看好“月桂”阵列的能量，别让它威力太大，能飞出去就行，别把发射器也给弄坏了。】

    【小宇，】他又对我说，【你给我写个程序当“外壳”。要弄得好看一点，让病毒很想吃我，但是里面又要藏着能改它命令的“钥匙”！】

    “知道了！”

    我不再多想，把伤心都压下去，开始专心干活。

    我的天赋都用上了，什么【量子编码】、【逻辑构陷】……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调动起来！

    我开始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写出了一些新的代码，把它们包在爷爷的意识核心外面。

    “能量设定好了！”常曦说。

    “外壳写完了！”我大叫着按下了刹车。

    【倒计时：0分15秒】

    “爷爷！”我大声喊，“我……把防御关了！”

    命令发出去了。

    保护数据库的防火墙和壁垒，一下子就打开了！

    那个红色的病毒数据，马上就冲了进来！

    它们叫着，很贪婪地扑向了那个我包装过的“核心意识”！

    轰——！

    我的脑袋很痛，感觉被撕开了一样。

    我能“看到”，爷爷的白光正在被红色吞掉！

    时间好像变慢了。

    我甚至感觉爷爷在笑，在跟我说再见。

    【再见了，小宇，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家。】

    【倒计时：0分01秒】

    就是这个时候！

    就在爷爷的意识快要被完全吞噬掉的那个瞬间，他引爆了我之前写好的那个逻辑炸弹！

    我写的“外壳”启动了，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它在病毒的核心里，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爷爷最后剩下的一点意识，带着改好的命令，通过这个口子，控制了“月桂”阵列的发射权！

    【“月桂”阵列发射指令变了！】

    【目标锁定：猎户座，坐标[乱码]……】

    【发射！】

    没有爆炸，也没有光。

    星图上，一个炮弹被打了出去，它的尾巴是蓝色的。

    它没有飞向月球上的任何地方，而是很快地加速，变成一道光，飞向了太阳系外面很远的地方。

    然后，控制室里所有的警报声，都停了。

    星图上，所有红色的标记，都消失了。

    主控台上，代表病毒的那个红色模块，闪了几下，就变灰了。

    危机解除了。

    我赢了。

    我马上冲到数据库的监控界面前，使劲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代表爷爷的那个白色光点，不见了。

    系统状态栏里，【意识信号源：陆远山】那一行字，现在变成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意识信号源：空】

    我身体晃了晃，常曦扶住了我。

    我感到非常难过。因为虽然我们赢了，但是我又一次失去了我的爷爷。

    他用自己，把一封本来是“求救信”的东西，改成了一封“挑战书”。

    他没有把这个炸弹拆掉，而是把它……寄了出去。

    很安静。

    整个中央控制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恢复了正常的星图。

    在那片黑漆漆的太空里，我好像能看见那封带着我爷爷最后意志的“信”，正在飞向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远方。

    一个收到了这封“挑战书”以后，可能会来找我们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