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一下子就停了,然后我又感觉很激动。
溯源这个事情做完了,信号源就是中央数据库!
这说明啥呢?说明 “桂树” 系统把我爷爷的数据体当成了第一个要干掉的目标,觉得他威胁最大。
它不是一个只会攻击的程序了,它好像有脑子了,它会找敌人了!
“咱们得赶紧回中央控制室去啊!” 我大声地喊了一句,然后我转身就跑,往反重力平台那边跑。
常曦的动作比我还快,她这个人很有气势,行动也很快,一下子就到位了。
我们都没有时间去拔掉神经连接器,就那么直接给扯断了,接口那里都有电火花出来了。
常曦在通讯器里说:“把动力开到最大。” 她的语气很坚定。
我用手很重地拍了一下动力输出杆,一下子就把它推到了红色的区域,那个区域代表过载。
那个平台发出了听起来快要坏掉的声音,然后用一个非常非常快的速度,向着我们之前过来的那个垂直通道飞了回去,感觉它都快要散架了。
重力场很乱,有一种撕扯的力量,但是我们都顾不上了。
我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就是快点,再快点。
我们用了比平时一半还少的时间就冲出了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当我看到明亮的灯光的时候,我直接就跳了下去,平台都还没停稳呢,我就往中央控制室跑。
我推开了控制室的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心里很紧张。
在那个很大的全息星图上,有很多红色的数据流,这些数据流正从各个方向过来,攻击星图中间的那个白色的球,那个球就是中央数据库。
那个白光是一个防火墙,每次红色的数据流撞过来,都会有光被打出来,它们在进行数据的战斗,看起来很激烈。
在那个白球里面,我能感觉到我爷爷的意识,他正在高速运转,他一个人在对抗整个 “桂树” 系统呢。
“‘吴刚’!开启最高防御!把所有能用的计算资源,都给中央数据库的防火墙!” 我跑到主控台前,用手拍在识别区,我的最高权限就起作用了。
【权限确认:文明领航员,陆宇。】
【正在执行指令……】
然后,广寒宫里成千上万的东西,它们的计算能力都被我抽调过来了,变成了一股股金色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过来帮忙,加到了那个白色的防火墙上。
防火墙本来看着快不行了,一下子就变厚了,把 “桂树” 的攻击给挡住了,暂时形成了对峙。
但是我和常曦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这是在用整个广寒宫的资源去和病毒打消耗战。
“爷爷!” 我和系统连接,直接跟爷爷说,“你撑住!你一边防守,一边试着抓一段病毒的核心数据流!就要最开始的那种!”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危险。
这就像一个人在挡洪水,但是你让他开个口子,把水引进来一点点研究。要是没弄好,整个堤坝就都完了。
陆远山的数据体没说话,就是那个白光向外扩了一下,好像是点了点头。
然后,在那个防火墙上,一个很小的缺口出现了一下又立刻消失了。
就在这很短的时间里,一股红色的病毒数据被他用很准的手法抓了进来,然后缺口马上就关上了。
为了做这件事,我爷爷的意识体受到了损伤,整个防火墙都晃了一下。
但是他成功了!
那段被抓到的病毒指令,被关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然后传送到了我的控制台上。
“常曦!” 我喊她。
常曦早就准备好了。她伸出手指,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用这只手点开了数据,把它拖到了她自己的数据库里。
那个数据库就开始分析,速度很快。
常曦一直盯着屏幕,她的脸色变了,她很害怕。
“滴” 的一声,分析完了。
她好像没力气了,往后退了一步,发着抖调出来一份文件,那个文件很重要。
文件的标题是【零号预案】。
“陆宇,” 她说话声音很干,“你看这个……这段指令,它……它不是用来攻击的,也不是用来搞破坏的。”
她指着屏幕上的结果,那是一段话。
“这是一种激活坐标信标的协议。它的作用就是往一个很远的地方,发送一个信号。”
常曦喘了口气,慢慢地说:“信号的内容是……‘这里已经被唤醒了’。”
我当时就感觉浑身冰凉。
我突然觉得我们做的这一切都好无力,人类真的能对抗这种未知的存在吗?我们太渺小了。然而,我想起了赵炎的实验。
赵炎的实验不是创造了病毒!
他只是运气不好,他唤醒了一个本来就在广寒宫里沉睡的东西!这可能是什么外星人留下的东西吧。
它的目标不是毁了地球,也不是占领广寒宫。
它被唤醒以后,就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回家。
或者说,是给它的老家发个信号!
控制室里的灯光很明亮,温度也很舒服。但是,突然之间,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响!
“警告!‘桂树’系统逻辑变了!”
我和常曦都抬头看主屏幕,看到那个红色的病毒不攻击数据库了。
它退了回去,然后又用更快的速度,去了另一个系统。
在全息星图上,月球的模型变大了,月球上有几个地方被标上了红色的符号,意思是快要爆炸了!
那些地方是广寒宫的氦三精炼厂!
还有备用的太阳能板!
都是我们很重要的能源设施!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它的新计划。
它想引爆这些能源设施,在月球上搞一个大爆炸!
这个爆炸会很厉害,厉害到在很远很远的宇宙里都能被看到!
它不能用数据发信号,就想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把自己喊出去!
我感到很绝望。我们做的所有防御都没用了,感觉自己很可笑,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