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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他将匕首插回刀鞘,转身向外走去:“继续审。本官要知道,这条线上,还有多少人。”

    “是!”

    走出诏狱,蒋瓛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子时三刻,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沉睡。

    但他知道,有些人,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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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府,书房。

    朱棣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已经抓了多少人了?”他沉声问道。

    “回殿下,”一名心腹低声答道,“据锦衣卫那边传来的消息,光是今夜,就抓了三十七人。其中,有十二人是……是咱们的人。”

    “十二人!”朱棣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蒋瓛这条狗,他是要把本王的人全都挖出来!”

    姚广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师!”朱棣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您倒是说句话啊!再这样下去,本王在朝中的根基,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姚广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殿下,慌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人,本就是弃子。”

    “弃子?”朱棣一愣。

    “对,弃子。”姚广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殿下以为,朱棡这一手,只是为了对付您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姚广孝转过身,“他真正的目标,是整个朝堂。他要借着盐政这把刀,将所有反对他的势力,一网打尽。”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殿下您,”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过是他顺手收拾的对象罢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朱棣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等。”姚广孝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什么?”

    “等朱棡犯错。”姚广孝缓缓说道,“他现在势头正盛,我们任何动作,都只会自取其辱。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人在顺境时,最容易骄傲自满。等他骄傲了,等他自以为天下尽在掌握时,便是他露出破绽之时。”

    “到那时,我们再出手,一击必杀。”

    朱棣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那蒙古那边……”

    “继续联络。”姚广孝淡淡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但一旦动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朱棣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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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供词。

    这些供词,都是锦衣卫从那些贪官口中逼问出来的。每一份供词上,都记载着触目惊心的贪腐数字。

    “三万两……五万两……十万两……”朱元璋一份份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啊!好得很啊!”他猛地将供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被你们这些蛀虫,蛀得千疮百孔!”

    毛骧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传旨!”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凡是贪银超过一万两者,一律斩首示众!家产充公!”

    “是!”

    “另外,”朱元璋顿了顿,“让蒋瓛继续查。本官倒要看看,这条线,能牵出多少人来!”

    “奴婢遵旨。”

    毛骧刚要退下,朱元璋又开口了:“对了,老三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毛骧小心翼翼地答道,“秦王殿下最近一直在莱州督造舰队,没有其他异动。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锦衣卫探报,秦王殿下似乎在赶制一批新式火炮和……千里镜。”

    “千里镜?”朱元璋眉头一皱,“那是什么东西?”

    “奴婢也不太清楚,”毛骧摇摇头,“只是听说,那东西能让人看到数里之外的景象。”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三这小子,还真是不消停。”他喃喃自语,“不过……也好。有他在前面冲,咱也能看清楚,这朝堂上,到底还有多少忠臣,多少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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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州,兵工厂。

    郑和站在一座巨大的熔炉前,看着工匠们将滚烫的铁水,倒入精心制作的模具中。

    “将军,”一名工匠走了过来,满脸兴奋,“按照殿下给的图纸,我们已经成功铸造出第一门新式火炮了!”

    “在哪里?”郑和立刻问道。

    “在试炮场!”

    郑和大步流星地向试炮场走去。

    试炮场位于兵工厂的最北端,是一片空旷的荒地。此刻,一门通体漆黑、造型威武的火炮,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与之前的火炮相比,这门新式火炮的炮管更长,炮口更大,整体设计也更加精密。

    “试射!”郑和下令。

    几名炮手立刻上前,熟练地装填火药和炮弹。

    “点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炮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炮弹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五百步外的靶子。

    “轰!”

    靶子瞬间被炸得粉碎,碎木飞溅。

    郑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炮!”他激动地大喊,“这威力,比之前的火炮,至少强了三成!”

    “将军,”一名炮手兴奋地说道,“而且您看,这炮的装填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

    郑和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新式火炮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定装火药包,大大简化了装填步骤。

    “殿下果然是神人!”郑和由衷地赞叹道,“有了这些新式火炮,我大明水师,必将所向披靡!”

    就在此时,一名凤卫快步走了过来。

    “将军,殿下有令,让您立刻去帅帐议事。”

    “知道了。”郑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门新式火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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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内。

    朱棡正在审阅一份份情报。

    这些情报,都是庚三派人从各地收集来的,内容涉及京城的最新动态、燕王府的异动,以及蒙古各部的情况。

    “殿下。”郑和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起来吧。”朱棡放下手中的情报,“新式火炮,试射得如何?”

    “回殿下,”郑和激动地说道,“威力惊人!射程比之前远了三成,精度也大幅提高!而且装填速度快了一倍!”

    “很好。”朱棡满意地点点头,“那千里镜呢?”

    “也已经造出来了!”郑和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铜筒,双手呈上,“殿下请看。”

    朱棡接过千里镜,走到帐外,举起来向远处望去。

    透过镜片,原本模糊的远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到山上的树木,以及树上栖息的飞鸟。

    “好东西!”朱棡赞叹道,“有了这东西,我们的舰队,就能提前发现敌情,占尽先机!”

    他将千里镜递还给郑和:“立刻批量生产。本王要让每一艘战船上,都配备至少两架千里镜。”

    “是!”

    “另外,”朱棡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水师的训练,进行得如何?”

    “回殿下,”郑和躬身道,“新招募的士兵,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目前正在进行海上实战演练。预计半个月后,便可形成战斗力。”

    “半个月……”朱棡喃喃自语,“时间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郑和,一字一句地说道:“传令下去,一个月后,舰队集结完毕。本王要亲自率领无敌舰队,东征扶桑!”

    郑和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末将遵命!”

    就在此时,庚三突然从帐外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大事不好!”

    朱棡眉头一皱:“何事?”

    “刚收到北平的密报,”庚三沉声道,“燕王派出的使者,已经成功联络上了蒙古鞑靼部的首领阿鲁台。双方正在进行秘密谈判。”

    “阿鲁台……”朱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老四这是要勾结外敌了。”

    “殿下,”郑和担忧地说道,“若是蒙古骑兵南下,恐怕……”

    “怕什么?”朱棡冷笑一声,“本王正愁没机会收拾他。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本王就成全他。”

    他看向庚三:“继续盯着。本王要知道,他们谈判的每一个细节。”

    “是!”

    庚三退下后,朱棡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老四啊老四,”他喃喃自语,“你以为勾结蒙古,就能扳倒本王?”

    “你错了。”

    “你这一步棋,恰恰给了本王,一个彻底除掉你的理由。”

    京城,午门外。

    秋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数十名身着官服的囚犯被押解出来,跪成一排。他们有的面如死灰,有的仍在挣扎咒骂,更多的则是瘫软在地,失禁的污秽弄脏了身下的官袍。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午门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那个是户部郎中李文!”

    “还有盐运使张怀德!”

    “天啊,连工部侍郎都在里面!”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跪在刑场上等待最后的审判。

    午门城楼上,朱元璋一身龙袍,面沉似水地俯瞰着下方。

    “陛下,”毛骧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名单,“这是今日行刑的三十七人名录。其中,正三品以上官员五人,从三品至正五品官员十二人,其余皆为六品以下。”

    朱元璋接过名单,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有些人,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

    有些人,曾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

    可现在,他们都成了蛀虫,成了必须清除的毒瘤。

    “宣旨。”朱元璋的声音冰冷。

    一名太监展开圣旨,尖利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郎中李文,贪银五万两,罪大恶极,着即斩首示众!盐运使张怀德,贪银八万两,着即斩首示众!工部侍郎……”

    每念到一个名字,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当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兵部侍郎铁铉,勾结盐商,贪银十二万两,更有通敌之嫌,罪不容诛!着即凌迟处死!”

    “什么?!凌迟?!”

    人群炸开了锅。

    凌迟,那是大明最残酷的刑罚,要在犯人身上割下三千六百刀,让他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

    铁铉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想求饶,想喊冤,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刑!”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们举起了鬼头刀。

    “咔嚓——”

    “咔嚓——”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条条猩红的小溪。

    而铁铉,则被绑在木架上,两名刽子手手持尖刀,开始了漫长的折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让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城楼上,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朱标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这样大规模的清洗,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朱元璋打断了他的话,“会不会让朝臣寒心?会不会动摇国本?”

    朱标沉默了。

    “标儿,你记住,”朱元璋转过身,看着他,“治国如治病,有病就得下猛药。这些蛀虫不除,大明迟早会被他们蛀空。”

    “可是父皇,”朱标犹豫了一下,“这次被牵连的官员,有不少都是……都是儿臣的人。”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呢?你是在怪咱,借着老三的盐政,削弱你的势力?”

    “儿臣不敢!”朱标连忙跪下。

    “起来吧。”朱元璋叹了口气,“咱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得明白,这些人该杀。不管他们是谁的人,只要贪了,就得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老三这次做得很好。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天下人看到了朝廷的决心。”

    朱标的心中一沉。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敲打他。

    也是在告诉他,朱棡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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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燕王府。

    朱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铁铉已死,京中我方势力损失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