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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遗珍会清剿
    慕清绾睁开眼,议事厅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暗影。她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厅内四人。

    “不能让他们走。”她说。

    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扎进木头,没人再开口。

    秋棠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那份密报。她没动,只轻轻将纸页折了角,放进袖中。刚才的话她已经听完了,接下来的事,轮不到她再插嘴。

    阿蛮上前一步,铠甲发出沉闷声响。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北岭旧矿有地道,连着三座山。”他说,“里面不止一个兵器库,还有粮仓。我带人查过痕迹,最早是二十年前开始挖的,后来不断扩建。”

    慕清绾点头。

    “资金呢?”

    “西域商队走的暗路,钱经越州通判的手转出去。账本被烧了大半,但江小鱼从灰烬里翻出了几笔对得上的数目。”

    她转向江小鱼。

    那人正低头摆弄一个铜制机关匣,听见点名,抬起了头。

    “机关?”她问。

    “有三层陷阱。”江小鱼打开匣子,取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入口设了翻板,踩下去会坠入深坑。中间通风口改成了毒烟道,只要点燃引信,半个地道都会灌满迷雾。最里面是石门,需要双钥开启——一在我手里,另一把应该还在‘遗珍会’手上。”

    慕清绾盯着图纸看了片刻。

    “你能拆?”

    “能。”江小鱼收起图纸,“但我得带人进去,不能一个人上。陷阱之间有联动,错一步全崩。”

    她又看向寒梅。

    “残党呢?”

    寒梅靠在窗边,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往前走了两步。

    “至少三十人在逃。”她说,“南疆方向有七人,东海沿岸发现五人踪迹,剩下那些……分散在十二个州府,有些已经混进了驿站和粮仓。”

    “有没有可能只是普通百姓?”

    “我已经比对过名单。”寒梅摇头,“这些人全都参加过十年前的宗庙祭典,之后陆续消失。他们不是逃亡,是有组织地转移。”

    厅内一时安静。

    慕清绾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插着十几面黑旗,代表“遗珍会”已知据点。她伸手,拔掉第一面。

    旗杆边缘有些毛刺,划过她指尖。

    她没停,继续拔。

    第二面、第三面……一面接一面倒下。每拔一次,手指就多一道细痕。血慢慢渗出来,在旗杆上留下淡红印迹。

    最后一面旗被拔起时,她用力稍重。

    尖端割破皮肤,一滴血落在沙盘中央,顺着泥土缝隙往下渗,像是被大地吸了进去。

    她松开手,旗杆掉在桌上,发出轻响。

    “下令吧。”阿蛮说。

    她看着沙盘,那里曾经插满敌旗,现在空了。但她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敌人还在外面,在暗处,在边境的风沙里,在深夜的船舱中,在每一个你以为安全的地方。

    “能抓就抓。”她说,“不能抓,别留祸患。”

    阿蛮应声抱拳,转身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

    “你负责追边境那批人。挑精锐,快马出发,别惊动地方官府。我要他们在落地前就被截住。”

    “明白。”

    江小鱼也站起来。

    “我明天一早带天工院的人进矿道。”他说,“先探通风口,确认毒烟是否还能激活。”

    “去之前,把图纸再抄一份送到兵部。”她看着他,“万一你们出不来,后面的人要知道里面什么样。”

    江小鱼点头,没多话。

    寒梅最后开口:“我会跟着第一批行动队出发。风行驿的情报网已经铺开,每两个时辰传一次消息。”

    慕清绾看着她。

    “你不用亲自去。”

    “我是影卫。”寒梅说,“这种事,我在最合适。”

    她没再拦。

    三人先后走出议事厅,脚步声渐渐远去。秋棠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慕清绾仍站在沙盘前,手指捏着一块布条。那是从靖安王披风上撕下来的,上面沾着北岭的泥。

    她把布条放进火盆。

    火焰跳了一下,烧成灰。

    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很稳。

    案上放着一套黑色劲装,腰带旁挂着短刀。这是她多年未穿的行装。她伸手摸了摸衣料,布面粗糙,但结实。

    窗外传来马蹄声,是阿蛮带队出城了。

    她脱下外袍,换上劲装,系紧腰带。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发青,像是很久没睡。可她的手不抖,动作利落。

    她拿起桌上的令牌,推门而出。

    院子里,一辆马车等在门口。车夫掀开车帘,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

    “不去风行驿调度处?”他问。

    “去北岭。”她说,“直接出城。”

    车夫不敢多问,赶紧调转车头。

    马车刚动,一名侍卫骑马追来,递上一封信。

    “刚到的急报!”他说,“东海渔船发现一艘无主船,船上全是空棺材,排列成阵!”

    她接过信,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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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兵部,封锁沿海三州港口。”她说,“所有船只不得进出,等江小鱼的人去查。”

    侍卫领命而去。

    她把信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

    云压得很低,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

    马车驶过街口,拐向西城门。路边有个孩子在哭,母亲搂着他,往地上撒纸钱。旁边立着块木牌,写着死者的姓名和籍贯。

    她认得那个姓氏。

    是“遗珍会”名单上的第十八人。

    马车继续前行,哭声被抛在身后。

    她闭上眼,凤冠残片贴在胸口,微微发烫。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审问靖安王时的沉重,也不是听闻供词后的悲悯。现在她是统帅,是猎手,是执刀人。

    城门在望。

    守军远远看见马车上的旗帜,立刻拉开吊桥。

    她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高楼林立,炊烟袅袅,百姓如常行走买卖。这座城刚刚经历一场风暴,却没人知道它曾离崩塌多近。

    而现在,她要离开它,去斩断最后一根引线。

    马车冲出城门,扬起一片黄尘。

    车轮碾过石阶,发出震动。

    她把手伸进怀中,握住那封未拆的信。

    指腹摩挲着封口,却没有撕开。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苏醒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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