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夏边境的寒风比灵州更烈，卷着戈壁的沙砾，日夜不停地冲刷着宋夏联军的防线。防线依着贺兰山余脉搭建，青石垒砌的堡垒连绵数里，堡垒之间挖着丈深的战壕，沟底布满尖木与绊马索，壕沟两侧的土坡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连弩与火油桶，宋军与西夏士兵交替驻守，甲叶碰撞的轻响与士兵们的呼吸声，在凛冽的寒风中交织成肃穆的备战气息。
沈砚立于最高处的堡垒上，身着玄色铠甲，外披一件防风披风，披风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望远镜，目光越过防线，望向辽军大营的方向——数里之外，黑色的营帐连绵成片，绣着狼头的辽旗在风中舒展，隐约能看到辽军士兵操练的身影，甲光映着天光，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
“枢密使，李秉常陛下已率领西夏两万援军抵达萧关，命人传来消息，不日便会率军前来边境汇合。”苏澈快步走上堡垒，躬身禀报，手中递上一封书信。他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挎着短刃，神色警惕地扫视着辽军方向，连日的谍报奔波，让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
沈砚放下望远镜，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一遍，点头道：“好。李秉常归位，西夏士兵的士气必能大振。你即刻派人回复李陛下，让他率军驻守防线西侧的玉泉谷，防备辽军侧翼偷袭，我与李谦、赵峰率领宋军主力，守住正面防线，双方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属下遵令！”苏澈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沈砚再次望向辽军大营，指尖轻叩堡垒的青石栏杆，眼中满是凝重。耶律沙麾下的一万五千辽军已在边境驻守多日，虽未主动发起进攻，却一直在暗中打探防线虚实，显然是在等耶律乙辛的五万援军汇合。而宋夏联军此刻兵力共计四万余人，虽在兵力上略占优势，但辽军铁骑的冲击力素来强悍，正面硬拼，联军未必能讨到好处。
“枢密使，耶律沙派使者前来，说是要见您，就在防线外等候。”一名禁军士兵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哦？耶律沙倒是有闲心派使者来。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些什么。”
不多时，一名身着辽军服饰的使者被士兵引上堡垒。使者身形魁梧，面色冷峻，见到沈砚后，既不行礼，也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绢帛文书递了过来，语气傲慢：“沈枢密使，我家元帅有令，限你们三日内交出耶律隆绪，撤出辽夏边境，否则，待我大辽援军抵达，必踏平你们的防线，荡平灵州与兴庆府！”
沈砚接过文书，粗略扫过一眼，便随手扔在地上，脚尖轻轻一碾，将文书踏得粉碎。他目光冰冷地盯着使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回去告诉耶律沙，想让我交出耶律隆绪，想让我军撤出边境，除非他踏过我的尸体！耶律洪基狗急跳墙，想先荡平西夏再对付大宋，不过是痴心妄想！宋夏联军已严阵以待，若辽军敢来犯，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使者脸色一变，怒声道：“沈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大辽铁骑所向披靡，届时踏平防线，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追悔莫及？”沈砚身旁的李谦上前一步，手中长枪直指使者咽喉，眼中满是杀意，“我看是你们辽军要追悔莫及！再敢口出狂言，休怪我一枪挑了你！”
使者被长枪抵住咽喉，吓得浑身僵硬，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沈砚抬手拦住李谦，冷声道：“让他走。也好让耶律沙知道，我们联军的决心。”李谦冷哼一声，缓缓收回长枪，使者踉跄着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转身狼狈地离去。
“枢密使，耶律沙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起进攻了。”李谦沉声道，手中的长枪握得咯咯作响。
沈砚点头，道：“没错。耶律沙必定是想在援军抵达前，先试探一下我们的防线虚实，若能找到突破口，便会趁机发起猛攻。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白日分班驻守，夜晚多派斥候巡查，严防辽军偷袭。另外，让工匠们加快加固堡垒，多备滚石、火油与箭矢，务必做好迎战准备。”
“属下遵令！”李谦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安排防务。堡垒上再次恢复寂静，沈砚望着辽军大营的方向，心中清楚，一场惨烈的战事，已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灵州囚营内，耶律隆绪正靠着石墙，闭目沉思。自得知宋夏结盟的消息后，他便整日沉默不语，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狠厉取代。他知道，耶律洪基绝不会放弃他，五万援军很快便会抵达边境，只要辽军能攻破防线，他就有机会重获自由。而他此刻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寻找突围的机会，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
“耶律元帅，别来无恙啊？”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囚室的木门被打开，沈砚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禁军士兵。
耶律隆绪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怨毒，冷哼道：“沈砚，你又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想劝我归降？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乃大辽元帅，宁死不降！”
沈砚轻笑一声，走到铁栏前，道：“我既不是来看你笑话，也不是来劝你归降。我只是想告诉你，耶律沙派使者来劝降，被我拒绝了。再过几日，辽军便会发起进攻，到那时，宋夏联军必会全力迎敌，你这个阶下囚，恐怕就再也没有活着回到辽国的机会了。”
“你休想动摇我的心志！”耶律隆绪怒吼道，“我大辽援军很快便会抵达，届时踏平你们的防线，救我出去！沈砚，你等着，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道：“碎尸万段？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耶律洪基派耶律乙辛筹集粮草兵力，可辽国国库空虚，各地州府早已怨声载道，能否按时集结五万援军，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援军抵达，面对宋夏联军的坚固防线，也未必能讨到好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耶律隆绪在囚室内怒吼不止。
萧关城内，李秉常正穿着崭新的金色铠甲，站在城楼上，望着西夏军队集结的方向。自被宋军护送回萧关后，他便立刻召集麾下将领，整顿军队，筹集粮草军械。西夏士兵得知国主归来，又得知与大宋结盟的消息后，士气大振，纷纷主动请战，想要为之前战死的将士报仇雪恨。
“陛下，两万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与军械也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前往边境与大宋联军汇合。”李继迁快步走上城楼，躬身禀报。他手臂上的绷带已拆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神色坚定，眼中满是战意。
李秉常点头，目光望向辽夏边境的方向，沉声道：“好。耶律洪基狼子野心，逼迫西夏割地，害死我西夏上万将士，此仇不报，难解我心头之恨！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发，前往玉泉谷驻守，配合大宋联军，抵御辽军进攻。告诉将士们，此次一战，关乎西夏的存亡，若能击退辽军，我必重赏有功之臣！”
“属下遵令！”李继迁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震天的号角声响起，两万西夏士兵身着褐色铠甲，手持兵刃，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耳欲聋，扬起漫天尘沙，带着复仇的怒火，奔赴战场。
辽军大营内，耶律沙正对着地图沉思。使者归来，带来了沈砚拒绝投降的消息，这让他心中早有预料，却依旧面色凝重。他麾下虽有一万五千精锐铁骑，但面对宋夏联军的坚固防线，若贸然发起进攻，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可耶律洪基的军令如山，若不能尽快有所行动，待援军抵达，他恐怕会被治以“畏敌不前”之罪。
“将军，属下有一计。”副将快步走入大帐，躬身道，“宋夏联军刚刚结盟，兵力尚未完全汇合，李秉常的西夏军队还在前往边境的途中。我们可以趁此时机，派五千轻骑兵，连夜偷袭宋军防线东侧的薄弱之处，若能攻破缺口，便可趁机杀入防线，打乱宋军的部署。”
耶律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道：“偷袭？倒是个好主意。但宋军防线戒备森严，恐怕早有防备，若偷袭不成，反而会损兵折将，动摇军心。”
“将军，富贵险中求！”副将道，“若能偷袭成功，我们便可占据主动，等待援军抵达后，再全力发起猛攻，必能踏平防线。就算偷袭不成，也能试探出宋军的防御虚实，为后续的进攻做好准备。”
耶律沙沉默片刻，眼中的迟疑渐渐被决绝取代。他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率领五千轻骑兵，连夜出发，偷袭宋军防线东侧的落马坡，务必速去速回，若遇到强敌，切勿恋战，即刻回撤。我率领剩余兵力，在大营外等候，随时接应你们。”
“属下遵令！”副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召集轻骑兵，准备连夜偷袭。耶律沙走到帐外，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满是凝重——此次偷袭，关乎辽军的士气，也关乎他的前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宋军防线东侧的落马坡，地势险峻，山路崎岖，是防线的薄弱之处。此处由赵峰率领五千禁军驻守，堡垒尚未完全加固，兵力也相对薄弱。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赵峰正率领士兵巡查防线，手中的长枪握得紧紧的，神色警惕。
“将军，你看那边！”一名士兵突然指着远处的黑暗，低声惊呼。赵峰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暗中出现一片黑影，正朝着落马坡快速移动，马蹄声被寒风掩盖，若不仔细聆听，几乎难以察觉。
赵峰心中一惊，立刻道：“不好！是辽军偷袭！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连弩手准备，待辽军进入射程，即刻发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进入防御阵地，连弩手搭箭上弦，目光紧紧盯着逼近的黑影。
片刻后，辽军轻骑兵已抵达落马坡下，副将高声下令：“冲锋！攻破堡垒，杀无赦！”五千辽军轻骑兵如潮水般朝着堡垒冲来，弯刀在月光下闪过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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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赵峰高声下令，连弩手纷纷扣动扳机，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辽军轻骑兵。辽军士兵纷纷中箭落马，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很快便抵达堡垒下，开始攀爬城墙。
“滚石！砸下去！”赵峰高声下令，士兵们立刻撬动滚石，朝着城下的辽军砸去。巨石滚落，砸得辽军士兵死伤惨重，城墙下很快便堆积了大量的尸体。但辽军轻骑兵人数众多，依旧源源不断地朝着城墙攀爬，堡垒的防线渐渐出现缺口。
“将军，辽军攻势太猛，我们快守不住了！”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赵峰身边，躬身急报。赵峰眼中满是坚定，道：“死守！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落马坡！传我命令，派人立刻向枢密使求援，让他派援军前来支援！”
士兵立刻转身，快马加鞭地朝着沈砚的堡垒疾驰而去。赵峰握紧手中的长枪，纵身跃下堡垒，朝着辽军士兵冲去，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杀！绝不让辽军踏入堡垒一步！”宋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跟着赵峰冲下堡垒，与辽军轻骑兵展开近身肉搏。
长枪与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火星四溅。赵峰的长枪舞动如风，接连刺穿数名辽军士兵的胸膛，却被一名辽军小校从侧面偷袭，弯刀劈向他的后背。赵峰侧身避开，反手一枪刺向对方咽喉，辽军小校躲闪不及，被一枪封喉。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宋军士兵死伤惨重，落马坡的堡垒已被辽军攻破大半。赵峰浑身浴血，手臂上也中了一刀，却依旧奋力抵抗，眼中满是决绝。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号角声，沈砚率领一万禁军驰援而来。
“将士们，援军到了！随我杀！”沈砚手持破虏剑，一马当先，冲入辽军阵中，剑刃劈出的寒光闪过，两名辽军士兵应声落马。宋军士兵见援军抵达，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反击。
辽军副将见状，心中一惊，深知再僵持下去，辽军必败，连忙下令：“撤！立刻回撤！”辽军士兵早已士气低落，闻言纷纷转身逃窜，宋军士兵紧随其后，追击数十里，斩杀辽军士兵两千余人，缴获战马、军械无数。
落马坡的厮杀渐渐平息，山坡上布满了尸体、残破的旗帜与散落的军械，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赵峰走到沈砚身边，单膝跪地，愧疚道：“枢密使，属下无能，让辽军攻破了大半堡垒，还请枢密使降罪！”
沈砚连忙扶起他，道：“赵将军言重了。你能在辽军偷袭下死守落马坡，已立大功。此次辽军偷袭，也让我们看清了防线的薄弱之处。传令下去，立刻派人修补堡垒，加固防线，同时让李秉常加快行军速度，尽快抵达玉泉谷，防备辽军再次偷袭。”
“属下遵令！”赵峰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安排防务。沈砚望着辽军逃窜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耶律沙的偷袭虽被击退，但这只是战事的开始。随着耶律乙辛的五万援军渐渐逼近，一场更大规模的恶战，已悄然拉开序幕。而辽军大营内，耶律沙得知偷袭失利的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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