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重天。大罗天。

    这里没有云雾。脚下是一整块毫无拼接痕迹的混沌玉石铺就的大陆。虚空中游走着粗壮如龙的大道法则金线。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比下界任何山峰都要宏伟的宫殿。真·凌霄宝殿。宫殿由纯粹的仙道本源凝聚而成，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的威压。

    但在今天，这股威压被另一种更暴力、更粗野的力量强行撕碎了。

    “轰隆隆——！”

    十万里长的黑金要塞“青云之巅”破开空间晶壁，庞大的阴影直接遮蔽了整个大罗天的光源。

    要塞舱门大开。

    “咚！”“咚！”“咚！”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踏在混沌玉石上，发出让整个空间震颤的回音。

    一千万诛魔军，全副武装。他们身上穿着陈晨用造物主权限重组的暗黑仙金铠甲，手里握着清一色的伪道器兵刃。每一个士兵体内的气血都在疯狂燃烧。

    大军呈半月形散开。

    左翼，十万玄天剑修悬浮半空，太阴剑气将周围的空间冻结出细密的冰渣。苏青瑶一袭白衣，冷若冰霜。

    右翼，一百万重装步兵在罗成的带领下，将一排排沉重的巨盾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正前方，李玄道指挥的一万台百丈高的灵能机甲，齐刷刷地抬起了机械右臂。一万个深蓝色的歼星炮炮口，锁定前方的大殿。炮管内狂暴的灵力粒子正在疯狂压缩，发出刺耳的蜂鸣。

    千万悍卒，兵临城下。将这座象征着仙界最高权力的凌霄宝殿，围得水泄不通。

    殿外没有任何守军。所有的抵抗，在之前的三十二重天防线中已经被彻底碾成了肉泥。

    凌霄宝殿那两扇高达千丈的鎏金大门紧紧关闭着。透着一股垂死挣扎的死寂。

    “开门。”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千万大军前方响起。

    陈晨从战舰的升降台上缓缓走下。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脚下的皮靴踩在混沌玉石上。

    “砰！”

    罗成没有废话。他大步向前，双手举起那把掺了太初原石的重型锯齿开天刀，全身肌肉高高隆起。

    一刀斩出！

    黑色的刀芒长达万丈，直接劈在了鎏金大门上。

    轰！

    号称能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殿门，在绝对的物理暴击下，从中间硬生生裂开。两扇大门向内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殿内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大殿极度奢华，十二根通天玉柱上雕刻着真正的混沌神魔图腾。但在这种宏伟之下，掩盖的却是极度的空虚与凄凉。

    大殿两侧原本应该站满仙班正神的席位，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十几个吓得双腿发软的贴身仙侍，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大殿尽头，最高处的九阶白玉台上。

    苍玄仙帝本尊，端坐在真正的九龙御座上。

    这才是他的本体。大罗金仙巅峰之上，半步仙帝境的修为。他穿着一件刺绣着诸天星辰图的深紫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不再是之前法身那种模糊的威严，而是一个面容阴翳、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仙帝双手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坐姿。但外头那一万个指着他的黑洞洞炮口，以及千万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让他周围的仙道气运都变得紊乱不堪。

    光杆司令。

    陈晨跨过倒塌的大门。他没有带任何人，孤身一人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陈晨皮靴踩在玉石上的“哒哒”声。

    陈晨一直走到玉阶下方，停住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铜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映照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灰色眼睛。

    “这就是真凌霄？”陈晨吐出一口灰色的烟圈。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比下面那个壳子宽敞点。”

    苍玄仙帝俯视着玉阶下的陈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叫陈晨。”仙帝开口了。声音浑厚，带着属于高维位面的共鸣。“你可知，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毁灭三千大世界的根基。没有了仙庭的镇压，因果混乱，魔道猖獗。你承担得起这万古的罪孽吗？”

    仙帝试图用他那套高高在上的法则大义，来夺回话语权。

    陈晨夹着烟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秩序？”陈晨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

    “你把我的老家当成农场，每隔千年收割一次灵脉，用凡修的命来炼丹补天。这叫你的秩序。”

    陈晨指了指殿外的千万大军。

    “我带人一路杀上来，把你的宝库抢光，把你的防线拆了，现在拿大炮指着你的头。这叫我的秩序。”

    陈晨抬起头，眼神陡然变得极度锐利。灰色的混沌领域瞬间从他体内爆发，沿着玉阶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

    仙帝周围环绕的仙道金光，在混沌领域的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九龙御座的龙首直接炸开。

    仙帝猛地站起身，体内半步仙帝境的法则疯狂运转，试图抵挡这股高维度的降维压制。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则在接触到那灰色气流的瞬间，就被强行篡改了属性。

    “你……”仙帝的伪装终于被撕裂。他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慌。“你那到底是什么力量！你不是下界的人！你到底是谁！”

    “下去问阎王吧。”陈晨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杀意，锁定了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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