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幽深的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这种开朗，并不让人觉得舒服。
这才是真正的葬神谷。
相比之下，下界那个被李天一改造过的“神宫”，简直就是个过家家的游乐场。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倒悬的山脉，无数巨大的锁链像蜘蛛网一样横亘在天地之间。每一根锁链上，都挂着……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
是龙，是凤，是高达万丈的巨人，甚至是长着翅膀的天使。
这些传说中的生物，此刻就像是腊肉一样被挂在天上，历经亿万年而不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地面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骨平原。
这里的重力是外面的百倍。
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站在这里也会觉得双腿灌铅。
“这就是……神的墓地？”
左擎天深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斩马刀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挂在天上的尸体，虽然死了，但残留的意志依然在注视着这群闯入者。那种目光，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大家小心。”
苏青瑶走在陈晨身侧，太阴剑已经出鞘，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白色的剑气护罩，“这里的法则很混乱。我的神识只能探出去不到百丈。”
“雷豹。”陈晨喊了一声。
那新收的小弟此刻正缩在队伍中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公子……这地方我是真没来过啊……”雷豹哭丧着脸，“传说黑煞盟的大当家曾经带人进去过一次，结果一千号精锐，就活着出来了他一个，还是疯了的。”
“废物。”
陈晨骂了一句，但也没难为他。
他胸口的界心在发烫，那种指引感越来越强。
“往那边走。”陈晨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塔尖朝下，悬浮在一片血海之上。
大军开拔。
虽然重力惊人，但这支经过混沌阵法洗礼的军队，硬是顶着压力，一步步向着核心区域推进。
沿途并非没有阻碍。
那些白骨平原下的骷髅，受到生人气息的刺激，纷纷爬了出来。
这些骷髅生前不知是什么境界，哪怕只剩下一副骨架，骨头上也刻满了大道符文。随便捡起一根腿骨，都能当法宝使。
“敌袭！！”
前方侦察兵发出警报。
一只高达百丈的骨龙，从地底钻出，喷出一口灰色的龙息。
那龙息所过之处，几十名散修瞬间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孽畜！”
罗成大怒，正要冲上去。
“退下！”
陈晨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骨龙面前。
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伸出手，按在了骨龙那巨大的头骨上。
混沌法则，发动。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死了，就别出来吓人。”
嗡——
陈晨掌心爆发出一股灰色的漩涡。
那只凶威滔天的骨龙，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两下，竟然流露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下一秒，庞大的骨架瞬间崩解，化作精纯的能量，被陈晨胸口的界心一口吞下。
“嗝。”
陈晨打了个饱嗝。
他发现，这地方简直就是他的自助餐厅。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每一块骨头，都蕴含着破碎的大道法则。对别人来说是剧毒，对他这个修炼混沌神体的人来说，是大补。
“所有人听令！”
陈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被骨龙吓住的修士。
“这里的怪，不用你们打。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捡垃圾。”
陈晨指着满地的碎骨和散落的兵器残片。
“这些骨头里都有道韵，带回去磨成粉那是炼丹的极品材料。还有那些破烂兵器，都是上古神兵的碎片。”
“咱们既然来了，就实行‘三光政策’。除了地皮刮不动，剩下的全带走！”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卧槽！这根大腿骨是雷属性的！能换三颗筑基丹！”
“那个头盖骨归我！谁抢我跟谁急！”
“别挤！那边还有个半截的仙剑！”
恐惧？不存在的。
在贪婪面前，恐惧就是个弟弟。
几千万人瞬间化身拾荒大队，所过之处，那是真的连根毛都不剩。
陈晨没管他们。
他独自一人，飞向了那座倒悬的金字塔。
越靠近，那种压迫感越强。
当他站在金字塔下方时，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不是塔。
那是一个巨大的、倒插在血海里的……控制台。
无数根透明的管子，从金字塔里伸出来，连接着天上那些悬挂的尸体。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也就是最下方），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影子。
那人背对着陈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在垂钓下方的血海。
“你来了。”
影子的声音很轻，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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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抖了抖手里的鱼竿。
哗啦。
一条血色的怪鱼被钓了上来。那怪鱼长着一张人脸，正在凄厉地尖叫。
影子随手把怪鱼捏碎，扔进嘴里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下界的那个‘管理员’，味道太差了。”
影子咽下嘴里的东西，终于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张巨大的、咧到耳根的嘴。
“陈晨，是吧？”
影子“看”着陈晨，虽然没有眼睛，但陈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你把我的猪圈砸了，还杀了我的看门狗。这笔账，怎么算？”
陈晨悬浮在半空，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稍微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没脸的怪物，比李天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李天一是伪神，那这家伙，就是真正的……魔。
“猪圈？”
陈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指了指天上那些挂着的尸体。
“那些也是猪？”
“当然。”影子理所当然地回答，“诸天万界，皆是养殖场。他们修炼，吞吐灵气，凝练法则。等养肥了，就宰了，回收法则，维持神域的运转。这叫生态循环。”
“去你妈的生态循环。”
陈晨骂了一句脏话。
他拔出魔刀，刀尖指着影子。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这破规矩是谁定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
陈晨身上的混沌气息开始疯狂攀升，胸口的界心跳动如雷。
“既然我是从那个猪圈里跳出来的。”
“那我就要把你这个养猪的，连同这个屠宰场，一起……”
“拆了！”
轰——！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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