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在震动。
那种震动频率很怪，不是左右摇晃，而是像是心脏骤停前的颤抖。门缝里原本渗出的那点白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像泥浆一样的灰色洪流。
那不是普通的泥石流，那是法则乱流。
是“混乱”、“无序”、“崩坏”的集合体。
这方天地在做最后的挣扎，它要把这几千万个试图钻出去的“病毒”彻底格式化。
“快！！别特么捡那破烂了！”
左擎天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一个还在抠傀儡金牙的士兵屁股上，“结阵！听盟主的口令！”
几千万人虽然没练过这所谓的“诛魔混沌阵”，但一路杀过来的默契还在。
加上陈晨此刻通过界心直接下达的精神指令，所有人就像是被这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迅速归位。
“体修在前，筑肉身墙！”
陈晨悬浮在阵眼——也就是大军的最前方。
罗成带着两万破阵军和数百万体修散修，迅速在陈晨身前筑起了一道宽达百里的人墙。
他们彼此气机相连，灵力共振，几百万人的血气汇聚在一起，竟然在头顶形成了一面血色的巨盾虚影。
“剑修居中，化锋锐骨！”
苏青瑶长剑归鞘，盘膝坐下。在她身后，千万剑修同时掐诀。所有的飞剑并没有射出去，而是悬浮在每个人头顶，剑尖朝前，剑柄相连，构成了一条贯穿大阵的钢铁脊梁。
“法修殿后，聚灵力源！”
李玄道带着剩下的修士和所有的天工器械，在大后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充能阵列。
三军归位。
但这还不够。
这种阵法，充其量就是个大号的乌龟壳，挡不住那一波能把化神期冲成傻子的法则乱流。
缺个魂。
陈晨就是那个魂。
“起！”
陈晨双臂猛地张开。
他胸口的界心光芒大盛，不再是温和的光晕，而是像一颗灰色的太阳爆发了。
无数道灰色的丝线从他体出，连接到了每一个修士的眉心。
这不是控制，是共享。
陈晨把自己对混沌法则的感悟，把自己那具混沌神体的特性，通过这些丝线，短暂地共享给了这几千万人。
嗡——！！！
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嗡鸣声响起。
原本泾渭分明的三军阵列，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模糊了。
血气、剑气、灵力，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混沌法则的调和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大阵变了。
不再是几千万人。
在外界看来，这几千万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这巨人手持巨斧（罗成），身披剑甲（苏青瑶），背负光轮（李玄道），而心脏位置，正是陈晨。
这就是“诛魔混沌阵”。
以一人之心，御千万之众，化混沌魔神。
“来了！”
陈晨眼神一凝。
南天门内，那股蓄势已久的法则乱流，终于喷发了。
轰隆隆——
灰色的泥浆洪流倾泻而出，那势头比海啸还要猛烈百倍。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连光线都被吞噬。
“撞过去！”
陈晨没有选择防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操控着那尊高达万丈的混沌巨人，对着那股灭世洪流，狠狠地撞了上去。
“杀！！！”
几千万人同时怒吼。
这一声吼，通过大阵的增幅，变成了巨人的咆哮。
巨人手中的巨斧（那是几百万体修的血气凝聚）猛地挥下。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几千万人求生意志的具象化。
滋啦——！
巨斧劈在灰色的洪流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类似于烧红的铁块丢进雪堆里的消融声。
那股号称能抹杀一切的法则乱流，在混沌巨人的攻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口子。
混沌法则，本就是万物的终结，也是万物的起源。
它比混乱更混乱，比无序更无序。
你是泥浆，我就是黑洞。
“给老子吞！！”
陈晨胸口的界心疯狂旋转，混沌巨人张开大嘴，对着那股乱流就是一口。
原本致命的法则毒药，被吸入大阵之后，迅速被分解、转化。
“啊！我的修为涨了！”
“我卡了三十年的瓶颈松动了！”
大阵内，不少修士惊恐地发现，那些涌入体内的力量不但没伤害他们，反而纯净得吓人。
“别废话！专心点！谁敢这时候走神，老子把他踢出去！”
罗成的声音在大阵频道里炸响。
他作为“斧刃”，承受的压力最大，但他也是爽得最厉害的一个。那种劈开天地的快感，让他恨不得这就地飞升。
一斧，两斧，三斧。
混沌巨人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开路先锋，逆着洪流，一步步向着南天门逼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都在崩塌，但身后的路却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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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试图阻挡的乱流，现在反而成了巨人的养料，让它的身躯越来越凝实，气势越来越恐怖。
终于。
那扇青铜大门，近在咫尺。
门内的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是这方天地意志最后的妥协。
它拦不住了。
这群人已经疯了，带头的更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变态。再拦下去，恐怕连这扇门都要被他们拆了卖废铁。
“开门！”
陈晨操控着巨人，两只大手抓住了两扇青铜门扉。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扇封闭了万年、阻断了无数人成仙梦的大门，被这股不可抗拒的蛮力，缓缓推开。
光。
刺目的白光。
不再是那种虚假的、带着裂缝的光。
而是真正的、纯净的、带着浓郁灵气的仙光，从门缝里洒了进来。
那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大阵内的杀气，在这一刻消融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扇打开的大门，看着门后面那个光怪陆离、浩瀚无垠的新世界。
那里有漂浮的仙山，有翱翔的真龙，有横跨星河的彩虹。
那是他们梦里都不敢想的地方。
“这就是……上界？”
苏青瑶看着那光，眼泪无声地滑落。
为了这一眼，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别傻愣着。”
陈晨的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解脱后的轻松。
混沌巨人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回归到每个人体内。
陈晨一个人悬浮在门口，背对着众人，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门开了，路通了。”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都检查一下行李，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尤其是老婆孩子，别弄丢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带着眼泪的哄笑。
“盟主，咱们……这就走了？”罗成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相信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晚饭？”
陈晨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外。
“那边的伙食应该不错。听说上界的仙子都很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嘿嘿嘿……”
气氛彻底活络开了。
恐惧没了，悲伤淡了，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和野心。
陈晨看着这群跟随他一路杀出来的兄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上界不是天堂。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更残酷的规则，更复杂的江湖。
但这又如何？
他在这个笼子里能杀穿仇敌，换个大点的池子，照样能翻江倒海。
“系统，结算任务吧。”陈晨在心里说道。
“叮！主线任务‘打破牢笼’完成。评价：完美。奖励：混沌神体进阶、上界通用货币一百万、随机神级功法一部。是否立即领取？”
“存着。”
陈晨没急着领奖。
他转过身，第一个迈过了那道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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