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那一刀,太快,太独。
尸皇那颗像房子一样大的金色脑袋还没落地,腔子里的血才刚刚喷出第一波浪潮,陈晨就已经收刀入鞘,踩在无头尸体上点了一根烟。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结束。
尸皇是死了,可堵在南天门(伪)后面的那些“规则废料”没死。这些东西没脑子,没痛觉,更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老大死了,它们反而失去了唯一的约束,像开闸的洪水,把那点刚刚透出来的白光又给糊了个严实。
那是数以亿计的缝合怪。
有的长着七八只手,每只手里都捏着一张惨叫的人脸;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烂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珠子,眨一下就能射出腐蚀灵魂的黑光。
“真特么恶心。”
罗成抹了一把脸。刚才冲得太猛,一只飞过来的断手砸在他脸上,留下一滩散发着馊味的粘液。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陈晨。盟主没动,甚至没看下面,只是在那吞云吐雾。
这意思很明显:最大的那坨屎我通了,剩下的小垃圾,你们自己看着办。
“破阵军!”
罗成这一嗓子,嗓子眼里的毛细血管都吼爆了,喷出一口血雾。
“在!!”两万名体修的回应,是两万次盾牌撞击地面的闷响。
“看见前面那堆烂肉没?”罗成举起手里那把刚刚出炉、还带着陈晨体温的“开天”战刀,“盟主把路给咱们铺平了,咱们要是连这点垃圾都清不干净,那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罗成猛地一夹胯下的墨麒麟。那头由混沌气具象化的凶兽四蹄生火,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把地面的岩石烧成了琉璃。
“谁要是敢退一步,老子先劈了他,再劈那怪物!”
“杀——!!”
没有什么战术迂回,也不讲究什么阵型配合。破阵军的打法就一个字:莽。
罗成一马当先,直接撞进了黑色的怪物潮里。
这把“开天”刀,太重了。三万六千斤,这还是没灌注灵力的净重。拿在手里,就像是拎着一座山。
但他喜欢这重量。
面对这种由混乱规则堆砌出来的怪物,锋利没用,技巧没用,唯有这种不讲道理的质量,才是硬道理。
“滚开!”
罗成借着墨麒麟冲锋的惯性,腰腹发力,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大弓,然后狠狠弹开。
横扫千军。
没有什么刀光剑影,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沿着刀锋炸开。
砰!
挡在正前方的一只高达百丈、浑身长满触手的肉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开天刀切过它的身体,就像铁锤砸烂了西瓜。
并不是切断,是粉碎。
刀身上附带的界心残渣和混沌规则,在接触的瞬间,直接把那只怪物的身体结构从微观层面给震散了。
漫天黑血暴雨般落下。
罗成沐浴在黑雨中,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狰狞的狂喜。
“爽!这特么才叫杀人!”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烧。
战神血脉,开。
那是上古体修一脉最原始的传承,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只需要足够的愤怒和杀意。
只见罗成的皮肤迅速从古铜色变成了赤红色,无数条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下疯狂蠕动。他的体型开始暴涨,本来就有两米多的身高,眨眼间拔高到了五丈,把胯下的墨麒麟都衬得像条小土狗。
嗤嗤——
高温蒸汽从他全身的毛孔里喷射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红色的气浪。那些试图靠近的小型怪物,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这高温直接烫熟,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来啊!都特么给老子来啊!”
罗成疯了。
他双手握刀,不再骑马,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怪兽群里趟。
每一刀下去,都要清空一片扇形区域。
一只长着鸟头人身的怪物从侧面偷袭,锋利的爪子抓向罗成的后心。
当!
火星四溅。
那一爪子挠在罗成背上,就像挠在了万年玄铁上,只留下了几道白印子。反倒是那怪物的爪子崩断了两根。
罗成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肘子砸过去。
咔嚓。
那怪物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腔子里,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太慢了!太轻了!你们这群垃圾,没吃饭吗?!”
罗成越杀越狂,眼珠子红得像两盏灯笼。他感觉不到累,陈晨给的那个群体BUFF就像是个核反应堆,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着能量。
以前打仗,砍个几百刀手臂就酸了。现在?他觉得自己能砍到世界毁灭。
在他身后,两万名破阵军像是两万台绞肉机,沿着罗成开辟出来的血路,疯狂绞杀。
“头儿!左边那个肉球要炸了!”一个副将大吼。
只见左侧一只直径几十米的肉球突然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显然是要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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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个屁!”
罗成一步跨出,地面轰然塌陷。他像是一颗红色的炮弹,直接跳到了那肉球顶上。
“给老子憋回去!”
开天刀垂直插下。
噗嗤。
刀身没入肉球,混沌之气爆发。那即将爆炸的能量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强行搅乱、吞噬。
肉球瘪了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罗成拔出刀,带出一串黑色的内脏碎片。他站在肉球干瘪的尸体上,看着前方密密麻麻、依然看不到尽头的怪物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黑血的白牙。
“才哪到哪啊。”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兄弟们。
“都特么给老子跟紧了!谁要是掉队,老子就把他踢回去喂猪!”
“杀穿它们!!”
轰隆隆——
这支由体修组成的钢铁洪流,再次提速。
如果说陈晨是在天上俯瞰众生的神,那罗成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他不需要讲道理,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暴力。
前方,一条宽达千丈、铺满碎肉和黑血的大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南天门延伸。
那些本来没有恐惧的规则怪物,此刻竟然开始后退了。
它们怕了。
哪怕是没有脑子的死物,面对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力量,也会本能地想要逃离。
高空之上。
陈晨弹了弹烟灰,看着下面那个像推土机一样横冲直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傻大个,这回算是让他爽透了。”
他转过头,看向战场的另一侧。那里,无数只像是软泥怪一样的流体怪物正在疯狂蠕动,试图绕过罗成的锋芒,去包抄大军的侧翼。
罗成是把尖刀,能捅穿心脏,但挡不住这漫天流淌的毒水。
“丫头,该你了。”陈晨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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