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撞，没有试探，直接就是火星撞地球。
最先接触的不是人，是气浪。
陈晨一个人冲在最前头，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插进了黄油里。那几千个号称元婴巅峰战力的血傀，在混沌法则面前，脆得像纸糊的。
魔刀横扫。
滋啦——！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血傀，连动作都没做出来，直接被腰斩。那伤口处没有喷血，而是直接化作了飞灰。混沌之气霸道地吞噬了一切生机与死气。
“这就完了？”陈晨冷哼一声，脚下步伐未停，反手一刀劈碎了一个试图偷袭的血傀脑袋，“左擎天说你们有元婴战力，我看是注水的吧？”
确实注水了。
李天一本源受损，连带着这些靠他神识操控的傀儡也变成了呆头鹅，动作迟缓，反应呆滞。
但这对于后面的大军来说，依然是一场硬仗。
“结阵！盾牌顶上去！”罗成的咆哮声在战场上炸响。
破阵军的一万名重装体修，举着那种加厚版的“叹息之壁”，硬生生撞进了血傀群里。
咚！咚！咚！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响成一片。血傀虽然呆，但力气大得吓人。一拳下去，哪怕是有阵法加持的盾牌也被砸得凹陷进去。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个百夫长嘴里喷着血，死死顶着盾牌，“后面就是剑修兄弟！不能退！”
就在防线即将被撕开的瞬间。
铮——！
漫天剑雨落下。苏青瑶带着诛仙军到了。
不需要瞄准，这种密度的战场，闭着眼扔块石头都能砸死两个。无数把飞剑如同蝗虫过境，在这片狭小的区域里疯狂切割。
“爆！”
更有那阴损的散修，把那种“自爆式飞剑”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在血傀群中炸开。残肢断臂满天飞，黑色的血雨把地面都染成了墨色。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个被陈晨像死狗一样拖在后面的李天一。
他被几根阵旗死死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了万年的底蕴，被这群他眼里的蝼蚁一点点蚕食、粉碎。
“不……不可能……”李天一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这都是朕的……朕的江山……”
“你的江山？”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陈晨杀穿了阵型，又折了回来。他身上那件紫金麒麟袍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刚才冲太猛，被几个血傀自爆炸裂了护体罡气。
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李天一面前，一脚踩在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陈晨指着周围，“天变了。”
李天一艰难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
不仅是地上的厮杀。天空中，原本压抑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那是杀气。
几千万人的杀气，混合着这葬神谷几万年的怨气，竟然引发了天象异变。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而在那血红色的云层中，隐隐有雷声滚动。
不是天劫，是这方天地在颤抖。它在畏惧这股足以改写规则的力量。
“兵临城下，杀气冲霄。”陈晨抬头看着那片血云，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很冲，但他很喜欢。
“李天一，你输了。”
陈晨低下头，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要把事情做绝的冷漠。
“你的神卫军反了，你的血傀军灭了，你的界心也被我掐断了。现在，你就是个光杆司令。”
“不过，我这人讲究。”陈晨从怀里摸出那个仿品的轮回盘，“既然你说你是天道，那咱们就走个程序。”
“苏青瑶！”陈晨大喝一声。
“在！”一身白衣染血的苏青瑶飞身而来，落在陈晨身侧。
“罗成！”
“在！”浑身是伤、却依然战意昂扬的罗成大步跨来。
“李玄道！”
“来……来了！”老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打得发烫的算盘。
“还有……左擎天！”
左擎天默默走上前，手中的斩马刀还在滴血。他看着地上的李天一，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诛魔盟的核心高层，齐聚。
而在他们身后，是几千万双眼睛。那些刚刚结束了战斗、身上还挂着彩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将这片核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时刻到了。
陈晨一把抓起李天一的头发，强迫他跪在地上，面对着那几千万大军。
“现在，我代表诛魔盟，代表这方天地里所有不想当猪的修士。”
陈晨的声音不高，却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对你这个伪神，进行公审。”
“第一条罪状，窃取天道，封闭世界。”
“第二条罪状，圈养众生，视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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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陈晨看向左擎天，“这一条，你来念。”
左擎天往前一步，声音颤抖，那是压抑了五百年的怒火终于爆发。
“第三条，以人魂炼器，断人轮回，绝人子孙！李天一，你……罪该万死！”
轰！
随着左擎天这一声怒吼，几千万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杀！杀！杀！”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那天上的血云被这股声浪一冲，竟然直接被震散，露出了一角久违的湛蓝天空。
那是真正的天。
李天一看着那片蓝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他输给了人心。
“陈晨……”李天一突然笑了，笑得凄厉无比，“你赢了。但这只是开始……打破了笼子，外面的世界……会吃人的……”
“那是我的事。”
陈晨魔刀高举，刀身上混沌之气翻涌，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
“至于你。”
“下辈子，别当神了。做个人吧。”
刀落。
并不是斩首。而是将李天一那残破的伪神之躯，连同他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神性，彻底劈碎。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
只有一个时代的落幕声。
李天一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而那颗原本属于他的界心，此时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陈晨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颗界心。
天地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之上、手中握着世界权柄的男人。
陈晨掂了掂手里的界心，转身看向众人，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都愣着干啥？”
“这一仗打完了。该分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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