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黑色的珠子正在膨胀。
不是体积上的变大，而是质量上的无限坍塌。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
李天一的狂笑声从珠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一起死吧！都要死！这方天地就是个牢笼，炸了它，大家一起化作尘埃，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将整个葬神谷数万年的积累，连同这方天地的本源法则，全部压缩在了这最后一击里。一旦引爆，别说陈晨他们，就是这方圆万里，恐怕都要变成虚空乱流。
“解脱你大爷。”
陈晨骂了一句。他没慌。
这种场面，在他看来，不过是BOSS临死前的过场动画罢了。虽然特效做得不错，但他手里可是拿着作弊码的。
“神魔武装，形态切换。”
“混沌·镇狱模式。”
陈晨的指令如同电流般扫过全军。
原本屹立在那里的神魔巨人，身形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保持人形。
数千万修士在阵法的牵引下，迅速移位。
原本作为左臂的罗成部，轰然落地，化作五座巨大的黑山，死死压住了那颗珠子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原本作为右臂的苏青瑶部，化整为零，变成了千万把悬浮的利剑，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笼，将珠子层层包裹。
而作为核心的李玄道和天工军，则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金色电网，覆盖在最外层。
这是一个盖子。
一个要把核爆炸闷在锅里的盖子。
“给我压！”
陈晨一声暴喝。
五座黑山同时下沉，那是几千万体修燃烧气血换来的绝对重量。
“给我锁！”
千万利剑同时震颤，太阴寒气爆发，将那片空间彻底冻结。
“给我封！”
金色电网收缩，无数符文流转，切断了珠子与外界的一切灵力联系。
“啊啊啊——放开我！让我炸！让我炸啊！！”
珠子里的李天一绝望了。
他想炸，可是炸不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把所有的火药都塞进了一个铁盒子里，刚点着引信，结果发现这盒子被焊死了，而且还是被丢进了万米深海里。
压力。
恐怖到极点的压力。
那颗原本想要膨胀的珠子，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不仅没炸开，反而被压得更小、更密、更黑。
“差不多了。”
陈晨看着那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小黑点。
现在的李天一，已经不是个炸弹了，他被陈晨这套组合拳打成了一颗高密度的能量球。
“罗成，把那玩意儿抛起来。”
“好嘞！”
五座黑山同时发力，像是在抛绣球一样，将那颗被封印的黑珠子猛地弹向高空。
“苏青瑶，瞄准。”
“目标？”苏青瑶的声音冷清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陈晨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那是千里之外，一座名为“断天峰”的巨型山脉。那山高达万丈，绵延千里，是这方天地的脊梁，也是传说中隔绝了凡人与修真界的天堑。
“就那是吧。”
陈晨淡淡地说道，“那座山挡风，看着碍眼。”
“收到。”
空中的剑笼瞬间散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点。
“神魔·开天炮。”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
这是集合了罗成的力量、苏青瑶的锋锐、李玄道的计算，以及陈晨混沌法则的……灭世一击。
轰——！！！
没有火光。
因为光都来不及逃逸。
只有一道灰色的轨迹，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颗封印着李天一全部力量的黑珠子，被当成了炮弹，以一种超越了这方世界物理极限的速度，被发射了出去。
静。
死一般的静。
战场上的几千万人，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硬地看着北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千里之外。
那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断天峰，突然……没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
是消失了。
就像是一块画布上的污渍，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橡皮擦，轻轻一擦。
整座山脉，连同山脉周围的云层、飞鸟、甚至是空间本身，全部凭空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半圆形深坑。
深坑还在冒着灰色的烟，那是物质被混沌法则彻底分解后留下的痕迹。
直到这时。
轰隆隆隆——！！！
迟到的音爆声和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但这冲击波还没等到军阵前，就被神魔巨人随手一挥，拍散了。
“这……”
玄阳真人此时正趴在一个土坑里，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记录数据的玉简。
啪嗒。
玉简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没去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千里之外那个缺了一大块的地平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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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力量？”
这哪里是修真者的手段？
这分明就是造物主在改写地图！
李天一呢？
没人问。
因为那个坑里连个灰尘都没剩下，那颗珠子在撞击的一瞬间，就被完全释放，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完成了这次伟大的“拆迁工程”。
死的不能再死了。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了这天地间的一缕尘埃。
战场上，依然死寂。
没人欢呼。
因为大家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身边的同伴，无法相信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然是出自他们之手。
那是弑神的力量。
“咳咳。”
陈晨的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神魔巨人缓缓消散。
千万修士重新落回地面，一个个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陈晨背负双手，站在高台之上，风吹动他那有些破损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敬畏、狂热、甚至有些恐惧的眼睛。
“都看见了？”
陈晨指了指北方那个缺口。
“这天，遮不住咱们的眼。”
“这地，埋不了咱们的心。”
“以后谁要是敢挡咱们的路。”
陈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那就是下场。”
“现在。”
陈晨转身，面向苍穹，面向那个早已吓得闭上了眼的所谓“天道”。
“路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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