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屹立，天地失色。
这种场面，若是放在以前的修真界，那绝对是只有在最荒诞的古籍野史里才敢画上两笔的景象。
但这玩意儿现在是活的。
李天一那堆由无数尸块拼凑起来的肉山，在这个新诞生的“神魔”面前，显得有些滑稽。就像是一坨发霉的烂肉，正面对着一台刚刚出厂、还没撕膜的精密机甲。
“装神弄鬼……”
李天一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但他毕竟是融合了界心的伪天道，这方天地的规则还在他手里捏着一半。
“这世界是朕的！你们这群拼凑起来的垃圾，也配在朕面前称神？！”
肉山崩裂。
成千上万条触手瞬间硬化，变成了黑色的骨矛，带着足以洞穿虚空的煞气，如同暴雨般刺向那个混沌巨人。
这一击，是李天一的含恨出手，没有留力。
每一根骨矛上都缠绕着残缺的法则之力——腐蚀、衰老、重压。若是打实了，就算是把十个元婴巅峰绑在一起，也得当场化成灰。
陈晨站在巨人的眉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花里胡哨。”
他只是动了个念头。
“罗成，左手，拍苍蝇。”
指令下达的瞬间，不需要任何传音，甚至不需要时间延迟。
因为在这个战阵里，所有人的思维都被李玄道那个“人形服务器”给串联起来了。陈晨的念头就是全军的念头。
轰——！
那个由千万体修组成的混沌巨人，左臂猛地抬起。
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笨拙。
但在它抬手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抽走了空气的真空袋，瞬间向内塌陷。
那把巨大的开天斧并没有动用斧刃。
它就是用那宽厚的斧面，像是拿鞋底子抽蟑螂一样，简单粗暴地扇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清脆的撞击声，而是某种沉重物体被强行挤压到极致后的爆裂声。
那漫天的黑色骨矛，在接触到斧面的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粉碎。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那些附着在骨矛上的法则之力，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不讲理的力量——纯粹的质量，给碾成了虚无。
骨粉纷飞，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触手传导回李天一的本体。
“啊！！”
那座肉山剧烈抽搐，几万张嘴同时喷出黑血。
这还是陈晨他们第一次真正操控这个大家伙，手劲儿没控制好，稍微大了点。
“哎哟我去……”
巨人体内，罗成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点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了，差点没收住。这感觉……这感觉就像是俺变成了这天，随手挥一下就能把云彩给抹平了。”
“别废话，调整频率。”
陈晨的声音依旧冷静，“李玄道，散热系统怎么样？”
“正在……计算……过载……百分之三十……”
李玄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断气了，又像是那种老旧的收音机信号不好。
巨人的胸口位置，那团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数以亿计的数据流在冲刷着李玄道的神识。每一个修士的灵力波动、每一个阵法节点的承受极限、甚至每一块黑甲的磨损程度，都在他脑子里过一遍。
“太……太热了……”
随着李玄道的呻吟，巨人的背部突然打开了几千个喷气口。
嗤——！
灼热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那是阵法运转产生的废热。但这蒸汽不是水蒸气，是灵力残渣。这股气浪直接将后方的一座小山头给烫化了。
“第一次合练，有点毛病正常。”
陈晨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感，那是千万颗心脏在试图跳动在同一个节拍上。
咚。咚。咚。
但这节拍还不够齐。
“乱了。”陈晨皱眉，“心跳不齐，这巨人就是个帕金森。听我口令，所有人，跟着我的心跳走。”
陈晨闭上眼，放开了对自己心脏的控制。
他的心脏是一颗经过系统强化的“混沌之心”，每一次跳动都蕴含着大道的韵律。
咚——
这一声，不是透过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的。
战场上，原本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兴奋躁动的修士们，突然感觉胸口一紧。
咚——
第二声。
所有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然后在这个节点上同时吸气。
咚——
第三声。
千万人的心跳，重合了。
这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没有乌云，没有雷电。只有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从那裂缝中窥探下来。
那是真正的天道意志。
它被惊动了。
因为它感觉到，在这个被遗弃的牢笼里，诞生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个能威胁到它规则的存在。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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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猛地抬头，对着那只天眼竖起了一根中指。
神魔巨人同步动作。
那只由无数人组成的巨大手掌，对着苍穹，竖起了一根遮天蔽日的中指。
这画面太美，太嚣张。
“苏青瑶，给它修个指甲。”
“是。”
巨人右手中，一直隐而未发的那柄透明利剑，动了。
没有挥剑。
只是剑尖轻轻向上一挑。
铮——
一道无法形容的细线，逆流而上，划破了长空。
它切开了风，切开了光，也切开了那只天眼投射下来的威压。
天空中那道裂缝，就像是被拉链拉上了一样，瞬间闭合。那只天眼似乎也被这一下吓得不轻，眨眼间就缩回了虚空深处。
“看到没？”
陈晨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李天一。
“连老天爷都不敢看我的热闹，你还敢在那摆pose？”
李天一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舍弃人形换来的不死之身，在这个不讲道理的巨人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但他没路可退了。
“我不信……我不信这世上真有无敌的法！！”
李天一发疯了。
那座肉山开始急剧收缩，所有的血肉、骸骨、怨魂，全部向内坍塌。
眨眼间，那个庞大的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黑得发亮的珠子。
那是界心。
也是一颗即将引爆的……世界级炸弹。
李天一这是要拉着整个葬神谷，甚至整个修真界，同归于尽。
“想自爆？”
陈晨笑了。笑得很冷，很残忍。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自杀。除非我允许。”
“全军听令！”
“把阵法功率，开到最大！”
“我们要……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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