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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断后与抉择
    项天跪在地上,膝盖陷入泥土。他的左手还握着那半截戟杆,断口处参差不齐,暗红色的煞气如同鲜血般从断口流淌,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的右手颤抖着伸向刘妍,指尖距离她的裙摆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刘妍站在他面前,胸口空洞,银发垂落,眼眸纯白。她没有倒下,也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的雕塑。远处,天兵战阵再次开始推进,银白色的钢铁洪流如同潮水般涌来,脚步声沉闷如雷。三百金甲天兵从半空中下降,落在地面上,金色的铠甲在灰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它们举起手中的金色长矛,矛尖对准了营地。赵铁山的吼声在指挥台上响起,嘶哑而绝望:“防御!构筑最后防线!”但项天听不见。他的眼睛里,只有刘妍胸口的那个空洞,只有手中断戟的残骸,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然后,他听见了惨叫声。

    不是天兵的声音,是联盟战士的声音。

    声音从刘妍身后传来。

    项天抬起头,重瞳艰难地聚焦。他看见刘妍的右手抬了起来,指尖凝聚出一颗银白色的能量球。球体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表面流淌的规则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她的手指轻轻一弹,能量球飞了出去,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撞进了一队正在构筑防线的战士中间。

    “轰——”

    银白色的光芒炸开。

    五名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光芒中化为飞灰。他们手中的盾牌、长矛、铠甲,所有的一切,都在规则能量的冲刷下分解、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刘妍的手指再次抬起。

    第二颗能量球凝聚。

    “不……”项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看见那些战士脸上的恐惧。他们不是怕死,他们是怕死在刘妍手里——这个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曾经在营地里为伤员包扎,曾经在篝火旁轻声唱歌的女子。他们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看着她胸口的空洞,看着她指尖凝聚的毁灭性能量,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痛苦。

    “盟主!”有人嘶吼,“刘姑娘她——”

    话音未落,第二颗能量球已经飞出。

    这次的目标是指挥台。

    赵铁山站在台上,胸膛的贯穿伤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后退。他看着那颗飞来的银白色光球,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举起手中的令旗,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哪怕死,也要死在指挥的位置上。

    但能量球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

    是刘妍的手指微微偏转。

    球体擦着指挥台的边缘飞过,撞进了旁边的一处物资堆放点。堆积如山的粮草、箭矢、药品在银白色光芒中化为乌有,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和硫磺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她在戏耍。

    项天明白了。

    刘妍的意识被规则压制,但鸿钧没有让她彻底失去理智——那样就太无趣了。鸿钧要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伤害同伴,清醒地看着自己毁灭一切,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这是惩罚,是对她试图反抗的惩罚,也是对项天的折磨。

    第三颗能量球凝聚。

    这次,刘妍的手指指向了洪荒遗族族长所在的方向。

    族长正率领十八名残部死守项天身后,面对汹涌而来的天兵战阵。他们背靠背站成环形,青铜战斧、骨矛、石盾,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握在手中。族长左眼失明,右眼布满血丝,全身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尊不倒的青铜雕像。

    能量球飞向他的后背。

    项天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左肩的规则长剑还插在身体里,左腿的血肉枯萎到了膝盖,霸王戟断了,灵力耗尽,精神崩溃——但他动了。他扔掉了手中的半截戟杆,身体向前扑去,用尽全身的力量,撞向那颗能量球。

    “盟主!”族长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项天听不见。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颗银白色的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的规则能量冰冷刺骨,距离越近,那种毁灭性的气息就越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能量辐射下开始崩裂,鲜血从裂口中渗出,在空气中蒸发成血雾。但他没有停下。

    他伸出右手,抓向能量球。

    手指触碰到球体的瞬间,剧痛传来。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规则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经脉中残存的煞气激烈碰撞。他的手臂开始崩解,皮肤、肌肉、骨骼,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血肉在规则能量的冲刷下迅速枯萎、变黑、化为灰烬。

    但他抓住了。

    五指死死扣住能量球,指骨在压力下发出咯咯的声响。

    球体在他掌心剧烈挣扎,想要挣脱,想要爆炸。项天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煞气,暗红色的气流从断臂处涌出,包裹住能量球。煞气与规则能量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给我……停下!”

    项天嘶吼,声音嘶哑如破锣。

    他用力一握。

    “砰——”

    能量球在他掌心炸开。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煞气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项天的右手彻底消失了,从手腕处齐根断裂,断口处焦黑一片,没有鲜血流出——规则能量已经将伤口彻底烧灼封闭。

    他倒在地上,右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抬起头,看向刘妍。

    刘妍的手指还抬着,指尖凝聚着第四颗能量球。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项天看见,她的眼角,有一滴泪。

    银白色的泪。

    泪珠从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胸口的空洞边缘。泪珠与规则能量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她在哭。

    即使意识被压制,即使身体被控制,即使灵魂被囚禁——她还在哭。

    项天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仅剩的左手撑地。左肩的规则长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剑刃在伤口里搅动,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滴进泥土。

    “赵铁山!”他嘶吼。

    指挥台上的赵铁山猛地转头。

    “困住她!”项天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用一切办法!困住刘妍!不要伤害她!困住就行!”

    赵铁山愣住了。

    困住刘妍?

    现在的刘妍,胸口被贯穿,意识被控制,随手就能释放毁灭性能量——怎么困?用什么困?谁去困?

    但他没有犹豫。

    “巫族圣女!”赵铁山吼道,“带你的人!困住刘姑娘!用封印术!用结界!用一切能用的手段!”

    九嶷山巫族圣女从营地后方冲出。她身后跟着十二名巫族战士,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各色宝石。她们的脸上带着悲戚——刘妍曾经在九嶷山住过一段时间,与她们一起修复霸王戟,一起研究上古传承。她们见过她笑,见过她哭,见过她为项天担忧的模样。

    现在,她们要困住她。

    “布阵!”圣女咬牙,声音里带着颤抖。

    十二名巫族战士迅速散开,以刘妍为中心,站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圈。她们举起骨杖,杖头的宝石开始发光。赤红、靛青、土黄、水蓝、木绿——五色光芒从宝石中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五色光幕。光幕缓缓落下,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刘妍笼罩其中。

    刘妍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看向光幕。

    她抬起右手,指尖的第四颗能量球飞向光幕。

    “轰——”

    球体撞在光幕上,五色光芒剧烈震荡。赤红色的火焰、靛青色的风刃、土黄色的石墙、水蓝色的冰盾、木绿色的藤蔓——五种属性的力量在光幕表面流转,相互支撑,相互转化。能量球在光幕上炸开,银白色的规则能量疯狂侵蚀,但五色光芒生生不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光幕向内收缩。

    刘妍被困在了里面。

    她开始攻击。

    双手抬起,十指连弹,一颗颗能量球如同暴雨般砸向光幕。银白色的光芒在五色光幕上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让光幕剧烈震荡,让布阵的巫族战士脸色苍白。圣女的嘴角渗出血来,但她没有后退,双手结印,骨杖上的宝石光芒更盛。

    “撑住!”她嘶吼,“为项盟主争取时间!”

    项天看着被困住的刘妍,看着她疯狂攻击的模样,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银白色泪珠。

    他的心脏在滴血。

    但他转身,看向战场。

    天兵战阵已经推进到了营地边缘。银白色的盾墙如同移动的城墙,长矛如林,箭矢如雨。三百金甲天兵走在最前面,金色的铠甲在灰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手中的金色长矛举起,矛尖对准了营地最后的防线。

    洪荒遗族族长率领十八名残部,站在防线最前方。

    他们身后,是赵铁山临时组织的残存战士——不到五百人,人人带伤,武器残缺,铠甲破损。他们看着汹涌而来的天兵,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项天深吸一口气。

    吸进满肺的血腥、焦糊、硫磺和死亡的气息。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握住了左肩插着的规则长剑。

    剑柄冰冷,触感如同寒冰。剑身插在血肉里,与骨骼摩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剑刃在体内搅动。但他没有犹豫。

    用力一拔。

    “嗤——”

    长剑从肩头抽出。

    鲜血喷涌而出,如同泉涌。暗红色的血液中混杂着银白色的规则能量,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他踉跄一步,用断臂撑地,才没有倒下。

    他举起那柄规则长剑。

    剑身银白,长约三尺,剑刃薄如蝉翼,表面流淌着规则的纹路。这是天兵的武器,是鸿钧规则的具现,是贯穿他肩膀、差点要了他性命的东西。

    现在,它是他的武器。

    “族长。”项天开口,声音嘶哑。

    洪荒遗族族长转头。

    “带十个人,跟我走。”项天说,“其他人,死守防线。给巫族争取时间,给营地争取时间。”

    “去哪?”族长问。

    项天抬起重瞳,血色视野穿透层层天兵战阵,看向战阵深处那个旋转的银白色光球。

    “控制核心。”他说,“毁了它。”

    族长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天兵战阵之所以能有序推进,之所以能相互配合,之所以能源源不断——都是因为那个控制核心。那是鸿钧规则在战场的具现节点,是所有天兵的指挥中枢。毁了它,天兵就会失去指挥,变成一盘散沙。

    但核心在战阵最深处。

    要冲进去,要穿过层层天兵,要面对三百金甲天兵的拦截。

    这是送死。

    族长笑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森白的牙齿。

    “十八人,全跟你去。”他说,“守防线,五百人够了。冲核心,人多了没用。”

    项天看着他,看着那十八名残部。

    他们人人带伤,轻重不一,但眼神都亮了起来。那是死士的眼神,是明知必死也要向前冲的眼神。

    项天没有拒绝。

    他点了点头。

    “走。”

    一个字。

    十八人动了。

    项天冲在最前面,左手握着规则长剑,断臂处还在渗血,左腿的血肉枯萎到了膝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冲得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重瞳在运转,血色视野里,天兵战阵的每一个缝隙、每一次攻击的间隙,都清晰可见。

    他避开盾墙,绕过长矛阵,从箭雨的缝隙中穿过。

    规则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剑刃划过,天兵的铠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没有鲜血,只有银白色的规则能量逸散。剑身自带的规则之力与天兵体内的规则能量相互抵消,让斩杀变得异常轻松。项天甚至不需要用力,只需要将剑刃递过去,规则就会自动完成侵蚀。

    但他冲得越快,消耗越大。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左腿的伤势在恶化,断臂的剧痛在持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

    身后,十八名洪荒遗族战士紧紧跟随。

    族长冲在第二位,青铜战斧抡圆,斧刃上燃起青铜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天兵如同麦秆般倒下。他左眼失明,右眼布满血丝,全身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冲得比谁都猛。战斧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挡路的天兵劈成两半。

    第三位是一名年轻战士,他失去了左臂,断口处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条。但他右手握着一柄骨矛,矛尖淬毒,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命中天兵的眼窝。毒液顺着眼窝侵入体内,规则能量在毒液的侵蚀下迅速紊乱,天兵的动作变得迟缓,然后倒下。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十八人,如同十八柄尖刀,刺进了天兵战阵的心脏。

    金甲天兵发现了他们。

    三百金甲天兵中分出一百人,调转方向,金色长矛对准了项天一行人。它们迈步,脚步整齐划一,地面在脚下震动。金色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规则波动从它们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大网。

    大网落下。

    项天抬头,重瞳中血色流转。

    他看见了。

    大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丝线,每一次波动。他看见了规则的交织,看见了能量的流动,看见了致命的破绽。

    他举起规则长剑,剑尖对准大网的中心。

    然后,刺出。

    剑刃刺入大网,规则与规则碰撞。

    银白色的剑身与金色的大网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规则在激烈对抗,能量在疯狂对冲。项天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他没有松手。

    用力一搅。

    “咔嚓——”

    大网的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金色的大网开始崩解,丝线一根根断裂,规则能量逸散,在空中化作点点金光。一百金甲天兵的动作同时一滞,它们体内的规则能量因为大网的崩解而出现紊乱。

    就是现在。

    “杀!”族长嘶吼。

    十八人同时爆发。

    青铜战斧、骨矛、石锤、毒刃——所有武器同时挥出。金甲天兵在规则紊乱的瞬间失去了防御能力,铠甲被劈开,身体被刺穿,头颅被砸碎。一百金甲天兵,在短短三息之内,倒下了一半。

    但剩下的五十人恢复了。

    它们调整阵型,长矛举起,矛尖对准项天。

    五十柄金色长矛同时刺出。

    矛尖上凝聚着金色的规则能量,能量在矛尖汇聚,形成五十道金色的光束。光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项天没有躲。

    他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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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腿的伤势让他无法灵活移动,断臂的失衡让他难以控制身体。他只能硬扛。

    他举起规则长剑,剑身横在身前。

    五十道金色光束同时撞在剑身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项天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如同被山岳撞击。他的身体向后倒飞,撞进了身后一名战士的怀里。战士闷哼一声,胸骨碎裂,口喷鲜血,但死死抱住了他,没有让他倒下。

    规则长剑在颤抖。

    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银白色的规则能量从裂纹中逸散,剑身的光芒迅速黯淡。这柄剑终究只是天兵的制式武器,承受不住五十名金甲天兵的合力一击。

    但项天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

    他抬起头,重瞳锁定战阵深处那个旋转的银白色光球。

    距离,三十丈。

    中间,还有二十层天兵盾墙,还有一百银甲天兵,还有五十金甲天兵。

    但够了。

    他松开规则长剑。

    剑身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剑身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彻底崩碎,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消散。

    项天抬起仅剩的左手。

    掌心向上。

    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煞气。

    暗红色的气流从断臂处涌出,在掌心凝聚。气流旋转,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一颗暗红色的球体。球体不大,只有鸡蛋大小,但表面流淌的煞气浓郁得如同实质。球体中心,有一点金光在闪烁——那是他燃烧金丹换来的最后力量。

    他将球体托在掌心,然后,向前一推。

    球体飞了出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暗红色的煞气在球体表面流转,与空气中的规则能量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天兵试图阻挡,盾墙竖起,长矛刺出,但球体如同虚幻般穿透了一切。

    它穿透了二十层盾墙,穿透了一百银甲天兵,穿透了五十金甲天兵。

    最终,撞进了那个旋转的银白色光球。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光球停止了旋转。

    球体表面的规则纹路开始紊乱,银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暗红色的煞气从撞击点侵入,如同病毒般在光球内部蔓延。煞气与规则能量激烈对抗,相互侵蚀,相互抵消。

    然后,光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

    裂痕遍布整个光球表面,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溢出,照亮了整个战场。光球开始膨胀,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最终——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

    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直径百丈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将灰暗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光芒所过之处,天兵的身体开始崩解。银甲天兵化作点点银光,金甲天兵化作点点金光,所有的一切,都在规则核心爆炸的冲击波中消散。

    如同潮水退去。

    三万银甲天兵,三百金甲天兵,在短短三息之内,全部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战场上,只剩下项天一行人,以及营地残存的防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战场的声音,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只有伤员呻吟的声音。

    项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战场,看着消散的天兵,看着那个爆炸后留下的深坑。

    他做到了。

    毁了控制核心,解决了天兵之危。

    但他没有喜悦。

    他转身,看向营地。

    五色光幕还在,但已经摇摇欲坠。光幕表面布满了裂痕,五色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幕内,刘妍还在攻击。她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规则能量反噬,让她的手指崩裂,露出森白的指骨。但她没有停下,依旧在凝聚能量球,一颗颗砸向光幕。

    巫族圣女跪在地上,七窍流血。她身后的十二名巫族战士,已经倒下了六个,剩下的六个也摇摇欲坠。骨杖上的宝石碎裂了大半,五色光芒随时可能熄灭。

    项天冲了过去。

    他冲到光幕前,看着里面的刘妍。

    刘妍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看向他。她的眼角,银白色的泪珠不断滑落,滴落在胸口的空洞边缘。她的嘴唇在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项天读懂了唇语。

    “杀了我。”

    她在说,杀了我。

    项天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伸出手,左手贴在光幕上。光幕冰冷,触感如同寒冰。他能感觉到光幕内部狂暴的规则能量,能感觉到刘妍的痛苦,能感觉到她灵魂的挣扎。

    “盟主。”巫族圣女虚弱地开口,“光幕……撑不住了……最多……十息……”

    项天没有回答。

    他看着刘妍,看着那个胸口空洞、银发染血、眼神空洞的女子。

    他该怎么做?

    继续进军,冲向神庭,挑战鸿钧?

    还是停下,先救刘妍?

    如果继续进军,刘妍怎么办?光幕撑不住十息,十息之后,她会彻底失控,会毁灭营地,会毁灭一切。巫族圣女会死,巫族战士会死,营地残存的五百人会死。

    如果停下救刘妍,进军怎么办?天兵之危只是暂解,鸿钧随时可能派出新的军队。时间拖得越久,鸿钧的准备越充分,反抗的机会越渺茫。

    抉择。

    残酷的抉择。

    项天闭上眼睛。

    耳边,是风吹过的声音,是火焰燃烧的声音,是伤员呻吟的声音,是刘妍无声的哭泣。

    他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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