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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这娃娃嗓门真大!
    那婴儿哭嚎,跟平地起了个炸雷似的,“呜哇——!!!哇啊啊啊——!!!”一声接一声,震得整个破烂坊市的棚顶都在嗡嗡响,灰尘簌簌往下掉。旁边摊位上挂着的那些发光水母干,都给震得忽明忽暗。

    “哎呦我去!”绿蛤蟆正吸溜着鼻子闻烤肉的香味儿呢,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灌耳吓得后腿一软,直接从林天肩膀上出溜下来,啪叽摔在地上,摔了个蛤蟆啃泥。“地…地震了?还是哪家的破锣被锤爆了?”它捂着耳朵,绿豆眼泪汪汪,感觉自己的蛤蟆脑仁都在跟着哭声共振。

    星瑶也被这哭声震得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墨泠。墨泠似乎也被吵到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醒。星瑶有些担忧地看向坊市深处,这哭声…不太对劲,穿透力太强了,带着一股子说不上的蛮横劲儿,不像普通婴儿。

    铜山默默地把扛着的大腿骨换了个肩膀,魂火没什么波动,但那巨大的骷髅架子似乎也调整了一下站姿,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吵。

    林天掏了掏耳朵,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啧,谁家小崽子这么能嚎?”他一脸的不爽,“比他妈打雷还响,吃啥长大的这是?”他这仙帝耳力,听这哭声跟贴着耳朵放炮仗没区别。

    哭声是从坊市最里面传来的,穿透了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成了唯一的主角。原本闹哄哄的坊市入口,也因为这突兀的哭嚎安静了不少。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路人停下了脚步,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脸上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更多的则是…一种隐晦的厌恶和忌惮。

    “走走走!晦气又来了!”

    “妈的,每天这个点准嚎!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小声点!别惹麻烦!那家…邪门着呢!”

    隐约的议论声飘过来。

    绿蛤蟆从地上爬起来,甩甩头上的土,绿豆眼也往哭声方向瞄:“嘶…大佬,听这意思,这娃娃还是个‘名人’?天天准点开嚎?这肺活量,蛤蟆佩服!”

    林天没说话,抬脚就往坊市里面走。绿蛤蟆赶紧跟上,星瑶和铜山也紧随其后。既然来了,总得找个地方落脚,这哭声听着闹心,但也勾起了他一点点兴趣——能把哭声嚎出音波攻击效果的婴儿,可不多见。

    越往里走,那哭声就越发震耳欲聋,简直像有几百个高音喇叭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两边的摊位也变得稀疏起来,棚子更破烂了。空气中那股子烟火气和食物的香气,都被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味儿给盖了过去。

    终于,在坊市最深处,一个几乎要塌掉的破棚子前,林天他们看到了目标。

    棚子门口围了一圈人(和各种生物),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棚子里,光线昏暗。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枯黄凌乱、面容憔悴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妇人,正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裹在破旧襁褓里的婴儿,跪在地上。她身体筛糠一样抖着,嘴唇都咬出了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死死挡在棚子门口。

    而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正是从她怀里那个婴儿口中发出的。襁褓裹得严实,看不清婴儿的模样,但那哭声穿透襁褓,依旧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妇人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在妇人对面,站着三个穿着统一灰色皮甲、腰间挎着弯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剩下的那只独眼里全是暴戾和不耐烦。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个瘦高像竹竿,一个矮壮如铁墩,都是一脸的痞气。

    “哭哭哭!哭你妈了个丧!”独眼龙被哭声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破木柱子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棚子又是一阵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老虔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把这祸害星交出来!或者带着你的小瘟神给老子滚出天星坊市!听见没有?!”

    他声音粗嘎,裹挟着灵力,压过了婴儿的哭嚎,震得围观的人群又齐齐后退了一步。

    妇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抱着婴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猛地磕起头来,额头砸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血迹瞬间就渗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开恩!放过我的娃儿吧!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只是…只是身体不舒服才会哭…求求您了!我们娘俩真的没地方去了啊大人!”她的哀求卑微到了泥土里。

    “身体不舒服?”独眼龙旁边那个瘦高竹竿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张寡妇,你当我们三爷瞎啊?还是当我们哥几个傻?你这娃嚎了快三个月了!哪天消停过?他嚎一声,坊市里就他娘的倒霉一天!前天王家铺子的火精石全他妈裂了!昨天李老头的虚空梭刚修好又散了架!你说跟他没关系?骗鬼呢!”

    “就是!”矮壮铁墩瓮声瓮气地帮腔,蒲扇大的手捏得嘎嘣响,“三爷心善,让你们滚蛋是给你们活路!再赖在这儿,影响坊市风水,惹恼了上面的大人物,把你们娘俩丢进虚空乱流喂星兽都是轻的!赶紧的,把这小祸害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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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听到“交出来”三个字,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抬起头,枯黄的脸上爆发出一种母兽护崽般的疯狂:“不!!你们休想!谁敢动我的娃儿!我就跟谁拼命!!”她抱着婴儿的手臂青筋暴起,眼神决绝。

    “嘿!给脸不要脸!”独眼龙三爷彻底怒了,他那只独眼凶光毕露,“真当老子不敢动你一个凡俗贱婢?给我动手!把小崽子抢过来!那娘们…死活不论!”

    最后四个字,冰冷刺骨。

    “得令!”瘦高竹竿和矮壮铁墩狞笑一声,身上腾起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灵力波动(虽然驳杂不堪),一左一右,如同饿狼扑食,朝着跪在地上的妇人就抓了过去!那瘦高竹竿五指成爪,直取妇人怀中的襁褓,指尖带着阴风!矮壮铁墩则抡起拳头,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沉闷的风压,砸向妇人的天灵盖!竟是下了死手!

    “不要——!!!”妇人绝望地尖叫,下意识地用自己瘦弱的后背死死护住怀里的婴儿,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不少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独眼龙三爷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就在瘦高竹竿的爪子即将碰到襁褓,矮壮铁墩的拳头即将砸碎妇人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婴儿的哭嚎、妇人的尖叫、以及那两个打手的狞笑,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冷水。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瘦高竹竿保持着前扑抓取的动作,矮壮铁墩维持着挥拳下砸的姿势。他们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神里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茫然和死灰色取代。

    然后——

    哗啦啦!

    瘦高竹竿的身体,如同被亿万道无形的风刃切割过,从头到脚,瞬间化作了一滩混杂着碎骨烂肉的泥状物,稀里哗啦地瘫在了地上!

    矮壮铁墩更直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沙雕,轰然爆碎!化作一蓬浓稠的血雾,混杂着骨头渣子,猛地炸开!

    腥臭的血雾和碎肉,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雨,淅淅沥沥地淋了下来,浇在了独眼龙三爷的头上、脸上、身上!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光芒万丈的招式特效。

    就是…噗噗两声。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喊打喊杀的元婴期打手,就这么没了。

    原地只留下两滩迅速扩散开的、冒着热气的血肉泥浆和一蓬尚未散尽的血雾。

    “……”

    整个破棚子前,死寂一片。

    连那妇人怀里的婴儿,哭声都猛地停顿了一瞬,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净利落到诡异的死亡给吓愣住了。

    围观的人群,眼球掉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独眼龙三爷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嘴角还在抽搐着。滚烫的、带着浓烈腥气的血肉黏液顺着他的额头、脸颊、下巴往下淌,糊住了他那唯一的眼睛,黏糊糊的,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和触感。他整个人都懵了,如同被雷劈中的木桩,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污血糊了一身。

    绿蛤蟆绿豆眼瞪得溜圆,小爪子捂住了蛤蟆嘴:“卧…卧槽…大佬…您这…效率有点高啊…”它看着那两滩新鲜出炉的“肉泥”,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赶紧把目光移开。

    星瑶也被这血腥又干脆的手段惊得微微吸气,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怀里墨泠的视线。铜山眼眶里的魂火,默默地跳动了一下。

    林天像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聒噪的苍蝇,脸上那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变。他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嫌弃刚才爆开的血雾溅过来的腥气),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呆若木鸡、一身血肉泥浆的独眼龙三爷。

    林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喂,那个独眼的。”

    独眼龙三爷浑身猛地一哆嗦,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糊在眼睛上的血肉黏液让他看不清,但那声音却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接捅进了他的耳朵眼,扎透了他的天灵盖!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了宇宙深渊的边缘!

    “你……”独眼龙三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剩下的那只独眼拼命眨巴着,想把糊住的血肉挤开,却只是徒劳。他想说话,想求饶,想搬出后台,可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混杂着血肉泥浆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污秽。

    “大…大人…饶…饶命……”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什么三爷的威风,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活命!刚才那噗噗两声,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勇气和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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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连正眼都懒得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依旧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婴儿、抖得不成样子的妇人身上。那妇人显然也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呆了,连哭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把怀里的婴儿护得更紧了。

    林天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里的味道更难闻了(血肉味混合着原来的腥甜味)。他抬脚,朝着那破棚子走了过去。绿蛤蟆赶紧跟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肉泥浆。星瑶和铜山也默默跟上。

    林天走到那妇人面前,停下。

    妇人感觉到有人靠近,吓得又是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抬起头。”林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妇人身体僵住,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一张枯槁绝望、满是泪痕和血迹的脸暴露在林天视线中。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只有最深处残存着一丝本能的对怀中婴儿的保护本能。

    林天没看她,目光落在了她怀里那个襁褓上。那婴儿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破旧的襁褓里似乎安静了下来。

    就在林天目光落下的瞬间——

    襁褓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小小的、粉嫩嫩的手,扒拉着破布边缘,伸了出来。

    然后,一颗圆溜溜、白生生的婴儿脑袋,从襁褓里钻了出来。

    那婴儿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小脸粉雕玉琢,大眼睛乌溜溜如同黑葡萄,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他停止了哭嚎,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有些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丝毫杂质,就那么懵懂地、一眨不眨地…看向了林天。

    四目相对。

    林天看着那双纯净无瑕、不染尘埃的婴儿眼眸。

    那婴儿也看着林天那双看似普通、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生灭轮回的眼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咯咯…”

    那婴儿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石碰撞般的轻笑!小小的脸蛋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纯净、灿烂的笑容!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林天的身影!

    这笑容,天真纯洁,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和污秽,与前一刻那震碎耳膜的恐怖哭嚎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林天:“……”

    他看着那张对他笑得没心没肺的婴儿脸,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嫌弃的表情更明显了:“笑得比哭得还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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