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一阵晃荡,就像水波纹似的,林天带着人(和蛤蟆和骨头)从里面钻了出来,离开了那片到处是破砖烂瓦的星辰废墟。
“呼——可算出来了!蛤蟆感觉在里面多待一秒,蛤蟆皮都要发霉长蘑菇了!”绿蛤蟆一出来就大口喘气,绿豆眼滴溜溜乱转,打量着新地方。
眼前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破碎景象。虽然还是在虚空里飘着,但远处能看到一些闪烁的星光,还有几块看着还算结实、上面长了些怪模怪样发光苔藓的大石头飘着。空气里那股子灰败的“霉味儿”也淡了不少,有种……嗯,街边早点摊刚收工那种说不上好闻但起码是活人待的地方的味道。
星瑶抱着墨泠,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天后面。墨泠的呼吸比之前平稳多了,小脸也没那么煞白,虽然还闭着眼,但看着像睡着了,不像之前随时要没气的样子。星瑶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摸了摸怀里那块温乎乎的星辰石板,心里琢磨着核心说的“星枢”、“钥匙”、“真正的星”到底啥意思。她偷偷抬眼瞄了林天宽阔挺拔的后背,大佬虽然嘴上嫌麻烦,但还是带她们出来了……想到这,星瑶脸上有点热乎乎的。
铜山吭哧吭哧地拖着大腿骨,走在最后面。他那大骨头脚板踩在虚空里,发出闷闷的“咚、咚”声,倒像在敲鼓。
“大佬,咱这是到哪儿了?看着像个…嗯…废墟收容站?”绿蛤蟆蹦跶到一块飘着的、长满蓝色发光苔藓的岩石上,伸出爪子抠了点苔藓下来闻了闻,“呸呸!一股子铁锈味儿!不能吃!”
就在这时,绿蛤蟆站的那块岩石旁边,虚空又是一阵扭曲!
噗通!
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了出来,正好砸在岩石边上,溅起几点暗红色的血沫子。正是那个老头——或者说,是那滩本该在废墟平台上烂透了的“尸体”!
“卧槽?!”绿蛤蟆吓得一蹦三尺高,“啥玩意儿?!谁他妈乱丢垃圾?!吓死蛤蟆了!”它绿豆眼惊魂未定地看过去,等看清是那老头的“尸体”,蛤蟆嘴一撇,“晦气!这老梆子阴魂不散啊!咋跟出来了?”
星瑶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墨泠,警惕地盯着那滩不成人形的血肉:“怎么会…它明明留在那平台上了!”她心里有点发毛,星辰废墟里发生的事太邪门了。
铜山停下脚步,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一跳,巨大的腿骨微微抬起,对准了地上的血肉。
林天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有点冷。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就感觉那滩“烂泥”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没想到还真跟出来了?他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啧,破虫子死了还不安生,留的屎橛子还挺黏脚?”
他话音刚落——
“嗬…嗬嗬…”
那滩烂泥里,突然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紧接着,在绿蛤蟆和星瑶惊悚的目光中,那堆本该彻底死透的烂肉,开始极其诡异地蠕动起来!断裂的骨头茬子互相摩擦,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破碎的肌肉组织像活了的蚯蚓一样,疯狂地朝着一个中心点收缩、挤压!
老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烂肉堆里被强行“重塑”了出来,只是半边脸的骨头都碎了,眼睛都挤没了半边,剩下的一只昏黄眼珠里,充满了极致痛苦、疯狂和一种非人的怨毒!他破碎的胸口,皮肉翻卷着,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散发着微弱暗银色幽光的烂肉!
“嗬…饿…好饿…”那半张烂嘴里挤出含糊不清、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声音,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离它最近的绿蛤蟆!那眼神,就像饿了几万年的豺狗看到了肥肉!
“饿…吃了…你!”老头(或者说寄生在他尸体里的东西)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下半身还瘫在烂肉里,上半身却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混乱的暗银幽光,朝着岩石上的绿蛤蟆就扑咬过去!速度竟然快得吓人!
“妈呀——!!!救命啊大佬!!!蛤蟆不好吃啊!!!”绿蛤蟆魂飞魄散!它离得最近,那扑鼻的恶臭和腐烂面孔上的疯狂让它腿肚子都软了!它想蹦开,可那带着暗银幽光的爪子已经带着腥风抓到了它鼻尖!
“放肆!”星瑶又惊又怒,抱着墨泠无法出手,只能厉喝。
铜山怒吼一声,巨大的腿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扑出的半截“尸体”砸去!
但林天更快。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对着那扑向绿蛤蟆的恶心玩意,极其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呸!”
一口唾沫星子。
没错,就是一口唾沫星子。
这口唾沫,在飞离林天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
它不再是普通的唾液,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锋锐气息!这道气息划过的轨迹,虚空都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嗤啦”声!
噗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了凝固的猪油!
那扑到一半、爪子都快碰到绿蛤蟆蛤蟆皮的半截“尸体”,动作猛地僵住!
它的眉心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紧接着——
哗啦啦啦!!!
整个上半身,连同里面那团蠕动的暗银色烂肉,如同被亿万道无形的锋刃瞬间切割过无数次,就在绿蛤蟆绿豆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恶臭和微弱暗银光芒的肉沫血雨!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绿蛤蟆的蛤蟆脸上。
绿蛤蟆:“……”
它绿豆眼瞪得溜圆,舌头僵硬地伸出来,舔了舔溅到嘴边的“液体”——有点咸,有点腥,还有点……腐烂的霉味儿?
“呕——!!!”绿蛤蟆瞬间回魂,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岩石上疯狂干呕,“呸呸呸!晦气!太他妈晦气了!大佬您下次能不能换个地儿吐?!蛤蟆差点就尝到了!!”
星瑶看着那被一口唾沫喷成肉沫、只剩下半截烂腿还在原地抽搐的景象,头皮发麻的同时又松了口气。大佬这杀人…不,杀尸的方式,真是…清新脱俗又霸道绝伦。
铜山砸下去的腿骨停在了半空,魂火呆滞地闪了闪。
然而,还没完!
那团被喷碎的血肉沫里,那些细微的暗银色光芒并未彻底消散!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尘埃,在空气中急速汇聚、扭曲,竟然瞬间凝聚成了一条筷子粗细、半尺来长、通体暗银色、形态极其扭曲怪异的小虫子虚影!
这虚影虫子没有五官,只有前端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口器,里面布满锯齿般的尖刺!它刚一凝聚成型,就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不甘的嘶鸣:“嘶——!!!”
声音穿透虚空,带着一种直击神魂的混乱冲击!
星瑶脸色一白,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怀中的星辰石板猛地一烫!绿蛤蟆更是“呱”的一声怪叫,捂着脑袋在岩石上打滚:“疼死蛤蟆了!这死虫子!死了还嚎丧!”
就连铜山眼眶里的魂火都剧烈摇曳了一下!
这虫子虚影嘶鸣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极其黯淡、速度却快如闪电的暗银流光,目标不再是绿蛤蟆,也不再是任何人,而是——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冰冷的虚空深处亡命逃窜!
它怕了!它只想逃!逃离那个一口唾沫就能把它宿主喷成渣的恐怖存在!
“呵,还想跑?”林天看着那道亡命奔逃的暗银流光,嗤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试图从如来佛手心蹦出去的蚂蚱。
他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对着那虫子逃窜的方向,轻轻地……
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带着点林天特有体温的暖风,瞬间追上了那道快如闪电的暗银流光!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股暖风拂过暗银虫影的瞬间——
“吱——!!!”
虫子虚影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鸣,然后…就像烈日下的露珠,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同它那点残存的混乱意志和微不足道的能量,被这股暖风彻底吹散,化作了虚无。
真正的烟消云散,渣都不剩。
绿蛤蟆不嚎了,趴在岩石上,蛤蟆脸贴着冰冷的石头面,有气无力:“大佬…下次吹气前…能给蛤蟆提个醒不?蛤蟆怕被您老人家一口气送走…”
星瑶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刚才那虫子虚影的嘶鸣,让她都感到神魂刺痛。这“星蚀之种”残留的手段,实在太阴险诡异了,死了都要蹦跶两下。
林天没理蛤蟆的抱怨,解决完这点小麻烦,他目光扫向远处星光稍微密集点的地方。在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还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像是有人烟。
“大佬!那边好像有个坊市窝棚!”绿蛤蟆也看到了,绿豆眼瞬间亮起,刚才的惊吓和恶心被“可能有宝贝”的念头冲淡了不少,“咱去瞧瞧?说不定有卖好吃的!蛤蟆快饿瘪了!”
星瑶也看向那边,眼中带着期待。经历了废墟的凶险,找个地方落脚,让泠姐姐安稳休养,顺便打听一下“星枢”的消息,再好不过了。
铜山默默扛起大腿骨,表示没意见。
“行吧,找个地方歇脚,顺便问问路。”林天点点头,迈步就朝着那坊市的方向走去。老是飘在这破虚空里,他也觉得腻歪。
绿蛤蟆欢呼一声,赶紧从岩石上蹦下来跟上,路过老头尸体剩下的那半截烂腿时,它还嫌恶地用后爪踹了一脚,把那烂腿踢飞老远:“呸!晦气玩意儿!离蛤蟆远点!”
星瑶抱着墨泠,快步跟上林天。离开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烂腿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虫子…真的彻底死干净了吗?不过想到大佬的手段,她又强迫自己安心下来。
一行人(一蛤蟆一骨头)很快接近了那片有光亮的区域。
离近了看,这地方确实像个建立在巨大浮空岩石上的简陋坊市。几根歪歪扭扭的石柱撑着顶棚,下面用更破烂的石头和木头搭了不少棚子,到处挂着一些发光的、像是荧光水母干似的玩意儿照明。人来人往…呃,应该说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有,长得比铜山还磕碜的也不是没有,吵吵嚷嚷,充满了市井气息。一块歪歪斜斜、饱经风霜的石碑杵在入口边上,上面刻着三个模糊不清的大字:
**天星坊市。**
“天星坊市?听着还行。”绿蛤蟆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烤某种不知名兽肉的焦香,口水哗啦就下来了,“香!真香!大佬!咱们快进去!蛤蟆要饿疯了!”
林天抬头看了看那块破石碑,又扫了一眼坊市入口那些长得随心所欲的“路人”,眉毛都没抬一下。仙帝逛地摊,这体验…也算新鲜?
他抬脚,正要迈步走进这“天星坊市”的低矮入口。
突然!
“呜哇——!!!哇啊啊啊——!!!”
一阵惊天动地、嗓门洪亮、能把房顶掀翻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从坊市深处猛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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