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呆于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br>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那里好似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br>眸中的寒意宛若春风吹过的薄冰，一寸一寸，慢慢化开。</br>先是眼角，然后是眉梢，最后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br>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压不住，干脆不压了。</br>傻得没眼看。</br>“尧哥，这什么情况，我怎么看不懂了？”</br>赵铭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周尧神色缓和，胆子也才大了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br>周尧没理他。</br>摸了摸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嘴角忽然又弯了一下。</br>包厢的门又开了，其他人探出头来。</br>“赵铭你干啥呢，快点，等你呢，还不回来——”</br>赵铭摆摆手：“没事没事，被踹了一脚。”</br>“谁踹的？”</br>“尧哥。”</br>“为啥？”</br>赵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也说不清楚为啥。</br>他挠挠头，嘀咕了一句：“大概……是因为他女朋友太聪明了？”</br>周尧踹了他第二脚。</br>赵铭捂着屁股跳开，“尧哥你差不多得了啊！”</br>周尧没理他，转身往楼下走。</br>“哎，你去哪？”赵铭在后面喊。</br>周尧头也没回，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送女朋友回学校。”</br>赵铭冲着楼梯口喊：“人家学妹早走哪去了吧？！”</br>周尧的声音已经远了：“跟你们这些没女朋友的人说不清。”</br>赵铭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默默翻了个白眼，矫揉造作的复述了一遍:“跟你们这些没女朋友的人说不清。”</br>“靠，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br>包厢里陆续有人走出来，满脸八卦。</br>“赵哥，什么情况，尧哥复合，追人去了？”</br>赵铭没好气地挥挥手：“追什么追，人家早走了，他自个儿追空气去了。”</br>他掏出手机，一边翻通讯录一边继续嘀咕：“看不起谁呢，谁还没个女朋友？”</br>电话接通。</br>“喂，铭哥？”</br>“夏梦，你在哪儿呢？”</br>“宿舍啊，正准备睡了。”</br>“过来亲我一口，你再回去睡。”</br>“……？”</br>旁边几个人一脸古怪。</br>等赵铭挂断电话，有人问:“赵铭，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br>赵铭一脸满足地说：“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女朋友这事儿吧，得显摆一下，唉，跟你们这些没女朋友的人说不清。”</br>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br>MD，神经病啊。</br>……</br>周尧快步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3系从路边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光。</br>他眯了眯眼。</br>那车他认识，刘扬的。</br>沈明月也在用。</br>周尧走向自己的车辆，拉开车门，发动引擎。</br>保时捷从另一个出口驶出，朝着宝马离开的方向追去。</br>沈明月开得不快，偶尔看一眼后视镜。</br>那辆保时捷不近不远地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br>不超车，不并排，就那么跟着，如一道沉默的影子。</br>她收回目光，继续开车。</br>从新地到京北大学，四十分钟车程。</br>保时捷跟了四十分钟。</br>到学校东门的时候，沈明月减速，打转向灯，准备拐进那条通往宿舍区的路。</br>保时捷没跟进来，在路边停下。</br>沈明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见周尧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朝她的方向望着。</br>她想了想，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br>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他。</br>周尧没走过来，就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br>“到了。”他说，声音隔着夜风飘过来，有点模糊，“你进去吧。”</br>沈明月没动。</br>两秒后，她开口：“你跟着我干嘛？”</br>“怕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br>“我有驾照。”</br>“我知道。”周尧点点头，“但我还是想跟着。”</br>沈明月没说话。</br>周尧看了看她身后那辆黑色宝马，问：“那是刘扬的车？”</br>“嗯。”</br>“他怎么给你开？”</br>“我借的。”</br>周尧点点头，然后说：“过两天我送你个礼物。”</br>沈明月没问什么礼物，也没说不用。</br>夜风穿过空旷的道路，吹起额前的碎发。</br>周尧看着那张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很想走过去，但又怕走过去。</br>最后他只是说：“进去吧，很晚了。”</br>沈明月点点头，转身上车。</br>宝马启动，驶入校门，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br>周尧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br>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铭发来的消息。</br>【尧哥，送到没？】</br>【嗯。】</br>赵铭秒回：【那回来喝酒？】</br>他回：【不喝，回去睡觉。】</br>赵铭发来一串问号。</br>周尧没再回复，上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br>中途打了个电话。</br>“帮我查几个ID，学校论坛上的，越快越好。”</br>对面应了一声，挂了。</br>二十分钟后，一份资料发到他手机上。</br>三个ID，两个是本校学生，一个已经毕业。</br>发帖最多的那个是大一的，男的，追过沈明月，被拒。</br>第二天下午，法学院男生宿舍楼下。</br>那个男生被叫下来的时候，还一脸不耐烦，看见靠在保时捷上的周尧，脸色变了变。</br>“周……周少？”</br>周尧没废话，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对方发帖的记录。</br>“你发的，造我谣？”</br>男生脸色霎时白了：“周少，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恶意……”</br>周尧看着他笑，笑里没什么温度。</br>“行，玩笑是吧，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br>“周、周尧，你别以为自己有点钱就可以在学校里无法无天，随便拿捏人......”</br>嘭的一声闷响。</br>男生话没说完，肚子已经挨了一拳，整个人蜷下去，胃里翻江倒海，想喊喊不出来。</br>“不好意思，不止在学校，整个京北，老子也是天。”</br>男生捂着肚子，浑身发抖。</br>周尧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要懂点事就自己退学，但凡下周还能在这见到你，我周字倒过来写。”</br>男生急了，忙道:“那叶部长她也发了！”</br>“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