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br>沈明月没挣扎，被他抱了个满怀。</br>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又快又乱。</br>“那时候……”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说我们各自冷静一下，我以为就是冷静一下。”</br>当周尧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为什么他们都说我们分手了？”</br>沈明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笑说:“不知道啊，可能是周大少爷和其他女生约会，被人看见了吧。”</br>周尧眉头骤拧，很急：“我没有。”</br>沈明月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得像什么都没藏。</br>“真的没有吗，我听人说得信誓旦旦的呢，而且你那会也没来学校。”</br>周尧更急了，抬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真没有，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生约会过，我他妈那段时间是去寺里待了，谁传的谣？”</br>沈明月被他掐得微微躲了一下，“你说的是实话？”</br>“是。”周尧盯着她，神色认真得像要发誓。</br>沈明月点点头，往包厢房那边瞟了一眼：“赵铭他们那些人还在这儿吧？我可是能去找他们对质的。”</br>周尧一点不带虚的:“你去问，随便问。”</br>沈明月挑了挑眉：“这是你说的喔。”</br>“我说的。”</br>“那要是问出来，你有其他女人怎么办？”</br>“那你打我。”</br>沈明月歪了歪头，认真思考这个提议：“打哪里？”</br>“随便，脸也行。”周尧答得飞快。</br>沈明月点点头，接受了这个方案。</br>忽听他又问:“那要是没有呢？”</br>沈明月不甚在意，“那我就让你打我呗。”</br>“随便打？”</br>“随便打。”</br>她朝包厢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把赵铭喊出来，什么话都不能多说，就只让他出来。”</br>“现在？”</br>“嗯，你心虚了？”</br>没做亏心事的周尧嗤了声，拿出手机给赵铭打电话。</br>“出来一下。”</br>那头传来赵铭的声音：“干嘛？正喝着……”</br>“出来。”周尧没多说一个字，挂了电话。</br>赵铭只得中途和其他人结束游戏，嘀嘀咕咕出了包间。</br>“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br>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楼梯口站着的两人，声音卡在了喉咙里。</br>沈明月站在那里，双手抱臂，下巴微抬。</br>周尧站在她旁边，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努力解释什么，那副样子，活像是女朋友抓奸现场，男朋友拼命撇清。</br>赵铭心里咯噔一下。</br>坏菜了。</br>今天这局是他攒的，人是他喊出来的。</br>早不遇上晚不遇上，怎么偏偏这会儿让人撞上了？</br>那点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又惊讶又心虚，嘴角扯了扯，硬着头皮凑上去套近乎。</br>“哎呀学妹来了，嗐，怎么不进去坐坐呢？”</br>一边说一边给周尧使眼色，“尧哥你也是，学妹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不见外了嘛……”</br>沈明月没接话，冷眼看他。</br>周尧更牛逼，从始至终不甩赵铭一眼。</br>赵铭的干笑在诡异氛围中渐渐僵住。</br>沈明月道:“赵铭，你不用套近乎，我就问你一件事。”</br>赵铭眼观鼻，鼻观心，头皮隐隐开始发麻。</br>“额……你问，随便问。”</br>“周尧身边最近有没有女人？”</br>赵铭闻言下意识想否认。</br>当然没有！</br>周尧这两个月跟个怨夫似的，天天窝家里，叫他出来玩都要求半天。</br>但沈明月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判决书：“请你说有。”</br>赵铭懵了。</br>“啊，啊？”他愣在原地，脑子转不过弯来，“……有？”</br>沈明月很满意，眼角眉梢一并舒展，勾画出明媚璀璨的笑。</br>周尧脸色变了又变。</br>看着沈明月那副得逞的样子，再看看赵铭那副傻乎乎应声的模样，直气得肺疼。</br>他一脚踹在赵铭屁股上，一股子又气又笑的劲儿。</br>“赵铭你丫的会不会说话？！这种事情你也能乱应的吗？”</br>赵铭被踹得往前踉跄一步，捂着屁股，满脸委屈。</br>“不是，学妹她自己要求的啊，我按她说的答的，尧哥你讲点道理！”</br>“她让你吃屎你也去吗？”</br>“……”</br>真是小小的年纪感到人心的险恶啊～</br>赵铭没话讲。</br>沈明月在旁边笑得胸腔轻微震动，连着肩膀跟着抖了一下。</br>周尧欲言又止的看向她，很气，很无奈。</br>沈明月对上他的目光，笑容没收住，反而变得越发肆意。</br>“问完了。”她头也没回，声音轻快地飘过来，“你们接着玩，我要回学校了。”</br>刚迈下两级台阶，手腕忽然被攥住了。</br>箍得很紧，似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br>沈明月顿住，回头。</br>那灼热的，压抑的，有什么东西在周尧眸子里翻涌。</br>他站在台阶上方，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微微发白。</br>看着她身后松散的发，看着她肩颈那道柔和的弧线，看着她站在那里……</br>明明只隔着两级台阶，却像隔着什么千远万远的东西。</br>“明月。”</br>翻涌的情绪里掺杂着太多东西，焦躁，不甘，委屈，害怕。</br>害怕她真的走了。</br>害怕她再也不回头。</br>沈明月转过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于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说了一句话。</br>周尧愣了愣，随后气乐了。</br>“我是那种人吗？”</br>沈明月退后一步，“那你想不想嘛？”</br>周尧盯着她看了两秒，很想硬气地说“不想”。</br>“……想。”</br>沈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低下头看向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br>“周尧，有点疼呢。”</br>周尧手指动了动，慢慢松开。</br>沈明月转身，下楼。</br>脚步声渐行渐远。</br>周尧站在原地。</br>就那么站着，眸中那点刚被点燃的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br>凉到最后，剩下一片冷沉沉的寒意。</br>当寒意从眼底漫出，让他整个人都像笼了一层霜。</br>赵铭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br>明明是很热闹的酒吧，莫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br>怦怦怦。</br>蓦地。</br>噔噔噔——</br>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br>周尧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冲到他面前。</br>沈明月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浮起一层淡淡的红。</br>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br>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br>“晚安，男朋友。”</br>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