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9章 第六轮,赛事再启!收徒!
    翌日。东京将棋会馆外,清晨的阳光洒在古朴的建筑上。夏目千景抵达时,注意到会馆正门前的普通观众入口处,排队的人群蜿蜒曲折,比起前几轮似乎更加密集,喧嚣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隐约听见。...小剧场外的空气里浮动着松香与木质调混合的微涩气息,灯光尚未全亮,只在舞台边缘投下几道暖黄光带。安藤琉璃站在后台侧幕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盒搭扣——那是她今天特意借来的、母亲年轻时用过的旧琴盒,紫檀木纹路温润,边角处有几道浅浅划痕,像被时光温柔啃噬过的印记。加贺怜咲正帮她整理裙摆褶皱,水谷千鹤则踮着脚往主厅方向张望,忽然压低声音:“琉璃酱!快看!那边那个穿月光校服的男生——是不是就是你哥哥?”安藤琉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通道入口处,夏目千景正微微侧身,替月岛凛接过一摞乐谱。他抬手时袖口滑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动作利落却不失分寸;而月岛凛仰头笑着说了句什么,发尾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起细金尘,像一捧被惊扰的星屑。安藤琉璃没点头,也没否认。她只是静静看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影。“他真的……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加贺怜咲轻声说,声音里有种近乎虔诚的柔软,“比锁屏壁纸里……更……活。”水谷千鹤立刻接话:“对吧对吧!真人比照片帅十倍!而且刚才经过我们班门口的时候,好几个男生都在偷拍他!连二年级的学姐都假装去饮水机那儿接水——结果水都溢出来了都没发现!”安藤琉璃终于弯了弯嘴角。不是那种被夸奖时习惯性的、礼貌的弧度,而是真正从眼底漫上来的、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意。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大概小学三年级,哥哥第一次参加将棋大会,穿着洗得发软的白衬衫,领口还沾着一点果酱印。她蹲在赛场外,把脸贴在玻璃门上呵气,直到蒙出一片雾,才用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再擦掉,再画。那天回家后,她偷偷剪下哥哥比赛照片的一角,夹进自己画册最末页,旁边写着一行稚拙铅笔字:【我哥哥会发光。】原来这么多年过去,那光没黯,反而沉淀成了更沉静的质地。“琉璃酱?”水谷千鹤推了推她肩膀,“你耳朵红了哦。”安藤琉璃迅速抬手按住耳垂,指尖微烫。“……是空调太热。”话音未落,后台入口忽被推开,一道清越女声响起:“琉璃?”三人同时回头。月岛凛站在门框光影交界处,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管弦乐部徽章的帆布包,发丝被走廊穿堂风拂得微扬。她目光掠过加贺怜咲与水谷千鹤,最终落在安藤琉璃脸上,瞳仁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像骤然被点亮的灯芯。“果然是你。”她步履轻快走近,声音放得更柔,“我是听千景提过,说你今天会在圣心——但没想到真能见到。”安藤琉璃眨了眨眼,没立刻接话。她注意到月岛凛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戒面刻着一枚小小的、展翅的夜莺。不是学校发的常规饰品,也不似普通首饰店款式。她曾在哥哥书桌抽屉深处见过一张泛黄速写稿,画的就是这样一只夜莺,翅膀尖端还沾着几点墨渍——那是哥哥高一美术课的作业,后来被她偷出来,一直夹在自己漫画草稿本扉页。“月岛学姐好。”她终于开口,语气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哥哥他……经常提起您。”月岛凛眸光一闪,笑意更深,却没追问“经常”二字具体指哪几回——比如晨间广播站临时换人时他顺手帮她调试麦克风,比如雨天社团活动结束她伞坏了,他默默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跑进雨幕,伞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只是轻轻颔首,视线不经意扫过安藤琉璃腕间——那里戴着一只旧款电子表,表带边缘已磨出毛边,但表盘玻璃依旧透亮如新。“这表……”月岛凛微顿,“很特别。”安藤琉璃低头看了眼,拇指无意识摩挲过表盘边缘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凹痕。“嗯……哥哥送的。初三毕业那天。”月岛凛怔了怔。她记得那天。夏目千景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她以为是谢礼,笑着接过来,打开才发现全是她随口提过想读的冷门诗集。而他只说:“你借我抄过三十七次数学笔记,这个……算利息。”原来他也曾这样,把一件东西郑重其事地送给另一个人。而且,是送给了妹妹。后台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急促喊:“凛姐!竖琴弦断了!备用的型号不对!”月岛凛立刻转身,步伐利落:“马上来!”临走前却偏过头,朝安藤琉璃投来一瞥,唇角微扬,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待会儿演出结束,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就……聊聊千景小时候的事?”安藤琉璃没应,只是点点头,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她知道这是邀请,也是试探。可当月岛凛的身影消失在侧幕之后,她才缓缓松开手,垂眸看向自己腕间的旧表。表针无声行走,秒针每一次轻响,都像叩在记忆的铜钟上。——去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整晚咳得撕心裂肺。凌晨三点,哥哥推开她房门,没开大灯,只拧亮床头一盏小夜灯。他坐在床沿,把退烧贴一片片撕开,冰凉胶面贴上她滚烫的额头时,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眼下浓重的青影,还有校服袖口上未洗净的、一点暗红颜料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毛巾浸了冷水,一遍遍敷她后颈。直到天光微明,她烧退了些,才哑着嗓子问:“哥……你今晚没睡?”他正收拾药盒,闻言抬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不住眼底倦意,却仍弯起眼睛:“嗯。怕你半夜踢被子。”她当时含糊应了声,翻个身又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发现枕边静静躺着这块表。表壳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两行小字:【琉璃 16.04.23——永远准点的人,在等你长大】她后来才知道,这是哥哥省下三个月午饭钱买的二手表,专程托古董钟表店老师傅重新校准过机芯。他说:“将棋要读秒,人生也要读秒。但对你,我想把每一秒,都走得慢一点。”此刻,小剧场灯光渐次熄灭,只剩追光灯在舞台中央晕开一圈暖金。幕布徐徐拉开。第一小提琴声部率先起音,如春溪破冰,清冽而坚定。安藤琉璃站在侧幕阴影里,望着舞台中央的月岛凛。她拉起琴弓,闭目,第一个长音自弦上倾泻而出,饱满得令人心颤。而就在这一瞬,她余光瞥见观众席第三排靠左的位置——近藤未希独自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脊背挺直如初春新竹。她没看舞台,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纸页右下角,不知何时被谁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枚小小的、线条稚拙的熨斗。安藤琉璃呼吸微滞。她忽然记起上周放学路上,近藤未希撞见她蹲在美术室后巷涂改漫画分镜,随手递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她当时笑着说:“你哥哥最近……好像总在忙。”她没接糖,只摇头:“他忙他的,我画我的。”近藤未希却忽然问:“如果……有个人,明明看见你掉了东西,却始终没帮你捡起来,你会生气吗?”她愣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近藤未希却已转身离开,马尾在风里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不可闻的话:“……可有时候,不捡,是因为怕捡了,就再也放不下了。”此时,小提琴声陡然拔高,如银线劈开云层。安藤琉璃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松开琴盒搭扣。她没走向观众席,也没去找哥哥。而是转身,沿着幽暗的后台通道,朝着道具间方向走去。那里,昨夜她悄悄留下了一幅未署名的速写——画的是哥哥低头调试熨斗时的侧脸,额前碎发微垂,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密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解一道世间最难的棋局。画纸背面,她用铅笔写着:【给所有认真生活的人。包括,那个总在等我长大的人。】通道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漏进午后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道具间虚掩的门缝底下。门缝里,隐约可见一张画架。画架上,那幅速写正静静躺在那里,等待被某双熟悉的手拾起,或者,被另一双同样熟悉的手,悄然翻转,看到背面那行字。而此刻,小剧场内,月岛凛的琴音正抵达华彩段落,高亢、炽烈、不容置疑,如同某种盛大而孤勇的宣言。观众席第三排,近藤未希终于落下笔。铅笔在纸页上划出清晰一笔,不是熨斗,而是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将棋棋子——金将。她合上笔记本,指尖抚过封皮上早已模糊的烫金校徽。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圣心学院百年钟楼的尖顶,羽翼抖落细碎金光。它飞向的方向,正是私立月光学院所在的城市西区。那里,某栋老旧公寓三楼,窗台上搁着一台刚熨平的校服衬衫,领口纽扣整齐扣至顶端,袖口一丝褶皱也无。衬衫口袋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微微起毛。上面是夏目千景的字迹,力透纸背,却只有一行:【琉璃,今天,你比昨天更像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