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被那只手拖进地底。
眼前一黑。
无数泥土从身侧擦过，冰冷，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她想挣扎。
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
死死攥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下拖。
不知过了多久。
“砰！！！”
她被狠狠摔在地上。
白玉京撑着爬起来，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地底洞穴。
四周是嶙峋的岩壁，头顶看不见顶，脚下是松软的泥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
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她低头看向脚踝。
五个乌青的指印，深深嵌在肉里。
白玉京皱眉。
抬头。
前方黑暗中，亮起一双眼睛。
绿的。
幽幽发光。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无数双……
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洞穴。
白玉京嘴角抽了抽。
“什么玩意儿？”
没人答她。
那些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白玉京抬手。
从腰间拔出长剑。
剑光一闪，照亮了周围。
她看清了那些东西。
人形。
但又不是人。
浑身漆黑，皮肤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眼眶深陷，里面只有那两点绿光。
指甲漆黑，又长又尖，上面还挂着泥土和碎肉。
尸傀。
白玉京认出来了。
这种东西，她在古籍上见过。
用死去的修士炼制的傀儡，没有意识，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她看了看四周。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只。
白玉京深吸一口气。
“行。”
“真行。”
她握紧剑。
那些尸傀动了。
它们朝她涌来，黑压压一片。
白玉京不退。
剑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尸傀，头颅同时落地。
但它们还在动。
无头的身体继续往前扑。
白玉京脸色一变。
“我嘞个乖乖，头掉了还能动？！”
她闪身躲开。
更多的尸傀涌上来。
白玉京边打边退。
剑光闪烁。
一剑削掉一只的手臂。
一剑砍断一只的腿。
一剑刺穿一只的胸口。
但没用，根本没用。
那些尸傀缺胳膊断腿，照样往前扑。
不死不休。
白玉京额头冒汗。
“这东西怎么杀啊！！！”
没人答她。
鬼也没有。
不能这么耗下去。
灵力有限，尸傀无限。
得找出口。
白玉京很快冷静做出决断。
她一边打，一边观察四周。
洞穴很大。
四面八方都是黑暗。
但她注意到，那些尸傀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涌来的。
东边。
那个方向，隐隐有风吹来。
有风，就有出口。
白玉京一咬牙。
朝东边冲去。
剑光开路。
尸傀扑上来，被她一剑劈开。
又扑上来，又一剑砍去。
再扑，再砍。
白玉京一路杀过去。
不知杀了多久。
她终于冲出尸傀群。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光。
白玉京喘着气，往那边跑。
跑进光里。
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洞穴。
但这个洞穴不一样。
很大。
大到能装下一座宫殿。
洞穴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
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穿着华丽的黑袍，头戴玉冠，面容枯槁。
但那股气息……
渡劫境。
不对。
比渡劫境更强。
白玉京瞳孔一缩。
半步大乘？
还是……？
那尸体忽然睁开眼睛。
看着她。
白玉京浑身一僵。
动不了了。
那尸体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锈蚀的铁器在摩擦。
“凌云宗的人？”
白玉京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
那尸体盯着她。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好。”
“正好缺个祭品。”
白玉京脸色一变。
那尸体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吸过去。
她拼命挣扎。
但动不了。
眼看就要被吸到石台上。
“砰！！！”
一道红光从她怀里炸开。
那尸体被震退。
白玉京摔在地上。
她低头一看。
怀里一块玉佩碎了。
那是从人境腹地出来之，大师兄韩熙山塞给她的。
“拿着，保命用的。”
白玉京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时间感动。
因为那尸体又站起来了。
他看着她，眼神更冷了。
“护身法宝？”
“一个不够。”
他又抬手。
白玉京咬牙。
爬起来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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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跑出两步。
一道黑气缠住她的脚。
把她拽倒。
那尸体飘过来。
居高临下看着她。
“别跑了。”
“跑不掉的。”
白玉京抬头看着他。
忽然笑了。
那尸体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白玉京说。
“我笑你死都死了，还这么能折腾。”
尸体脸色一变。
白玉京继续说。
“渡劫境？半步大乘？”
“死了就是死了。”
“装什么活人？”
尸体眼神阴沉。
“牙尖嘴利。”
他抬手。
黑气化作无数利刃，朝白玉京刺去。
白玉京闭上眼睛。
等死。
“轰！！！”
一道剑光从洞外劈进来。
那些利刃全碎。
白玉京睁眼。
一道身影站在洞口。
白衣。
清冷。
手持长剑。
白玉京愣住。
“师叔？”
白玉京愣住。
“师叔？”
那白衣人站在洞口，手持长剑，面容清冷。
正是闻兆。
白玉京眼眶一热。
“师叔！我在这儿！”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
但男人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
看着白玉京。
眼神很冷。
白玉京动作一顿。
“师叔？”
闻兆开口。
声音很淡。
“你认错人了。”
白玉京愣住。
“什么？”
闻兆……不对，那个长得像闻兆的白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闻兆那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而是一种阴冷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白玉京脸色一变。
“你不是师叔。”
白衣人笑了。
那笑容和闻兆一模一样。
但更冷。
“我当然不是。”
白玉京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白衣人没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闻兆一模一样。
白玉京忽然想起什么。
她回头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还坐在石台上。
但眼睛闭着。
一动不动。
再回头。
白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抬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
捏住她的下巴。
“凌云宗的人。”
“一个接一个。”
“有意思。”
白玉京想挣开。
但动不了。
那股力量比刚才更强。
白衣人凑近她。
那张脸，和闻兆一模一样。
但越看越不对劲。
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
眼睛太冷。
冷得不像是人该有的眼神。
白玉京咬牙。
“你到底是谁？”
白衣人笑了。
“我？”
他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身形开始变化。
那张闻兆的脸，慢慢扭曲。
五官模糊。
最后变成另一张脸。
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
俊美。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
他低头看着白玉京。
“记住了。”
“杀你的人，叫苏无夜。”
话音刚落。
他抬手。
一道黑气朝白玉京喉咙刺去。
“砰！！！”
又是一道红光炸开。
白玉京怀里另一块玉佩碎了。
苏无夜后退一步。
皱眉。
“还有？”
白玉京趁这个机会，翻身就跑。
跑向洞口。
苏无夜没追。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
看着白玉京跑出去。
嘴角勾起一抹笑。
“跑吧。”
“跑远点。”
“这样才有意思。”
白玉京冲出洞穴。
外面是一条通道。
黑漆漆的。
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她没得选。
跑。
拼命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尸傀又追来了。
白玉京咬牙。
跑得更快。
不知跑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道光。
可冲过去之后，她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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