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目光如炬，盯着敌阵中央，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攻势。
突然，敌阵中又有异动，雷光炸裂的瞬间，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般腾空而起。
他手中长剑划破雨幕，剑锋所指，一道粗壮的雷弧自天而降，轰然劈在当头砸来的三枚符炮上。
爆炸气浪掀得他青衫猎猎作响，肩头被余波扫中，火辣辣地疼，但他没退半步，反手一甩，两道雷印激射而出，将缠住两名同伴的金色锁链震成碎片。
“稳住阵型！”他落地时低吼一声，剑尖点地，一圈电光扩散开来，逼退了从侧翼包抄的三名黑甲修士。
那三人手持长戟，灵力连成一线，攻势凌厉，可被雷劲一冲，阵脚微乱。
游仙盟一名弟子趁机跃出，刀光横斩，砍断一人手臂，鲜血混着雨水洒了一地。
空中飞舟再度轰鸣，第二轮符炮已在炮口凝聚，红光刺目。
地面阵法嗡鸣不止，第二批金色锁链破土而出，比先前更快更密，如同巨蟒群般扑向众人头顶。
百名精锐齐结法印，火焰、雷光、冰锥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压下，灵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无尘咬牙，左手猛地按在左腕冰蚕丝带上，一丝微温顺着手臂窜入心口，让他混沌金纹一闪即逝。
他旋身跃起，碎星步踏出三重残影，剑招紧随其后——裂云三式第一式，剑气撕开雨幕，硬生生劈开前方火柱；第二式“穿风脊”，身形如电，在锁链间隙中穿梭，接连踢断两人膝盖，夺下一杆长戟反手掷出，钉穿一名飞手法宝操控者胸口。
“顶住！别让他们合围！”他大喝，声音穿透风雨，落在每一个还在站着的人耳中。
游仙盟七人早已不成完整北斗阵，但没人退。
一个年轻弟子被雷法击中，倒地不起，嘴角溢血，可他还死死抱着一把短斧，不肯松手。
另一人右臂骨折，骨头戳破皮肉，他干脆用布条把断臂绑在腰间，左手握刀继续拼杀。
有人踩着同伴尸体往前冲，有人被锁链绞住小腿，硬是拖着爬行也要靠近敌阵。
秦无尘冲到阵心，背靠一块岩壁，喘了口气。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火辣辣地刺。
他抬手抹了一把，发现掌心沾血——不是自己的，是刚才那个被劈断锁链救下的弟子，不知何时已被冰锥贯穿肩胛，倒在五步之外，气息微弱。
他喉咙一紧，却没时间多看。头顶风声骤起，七八件飞行法宝呈弧形俯冲而来，带着尖锐破空声直逼脑门。
他低吼一声，双手握剑猛然上挑，雷光炸裂，剑气冲霄，一道青白电弧自剑尖迸发，将当头三件法宝劈落，其余几件也被震偏轨迹，坠入山谷。
可刚落地，左侧又有异动。
三名黑甲修士借烟雾掩护，已逼近至十步之内，手中长戟同时刺来。
他侧身避过一击，剑柄撞开第二根，第三根却太快，擦着他肋骨划过，撕开衣衫，留下一道深痕。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腰侧往下淌。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人冲上去，一拳砸在对方面门，鼻梁塌陷，惨叫未出便被他夺戟反捅，贯穿胸膛。
抽戟时带出一串内脏碎块，腥臭味混着雨水冲进鼻腔。
“你们……还想走？”那黑甲修士倒下前嘶声道。
秦无尘没回答，只把染血的长戟往地上一顿，抬头看向远处敌阵中央。
那里站着执旗之人，依旧稳如磐石，令旗未再挥，仿佛这场屠杀不过是例行公事。
他转头扫视身后。
七人只剩六人还能动，其中两个已是强撑。
一人断臂仍握刀，一人腿伤踉跄，但他们全都看着他，眼神没乱，手没松。
“门就在前方。”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不让，那就打过去。”
没人说话，可有人举起了武器。
有人用刀尖撑地站直。
有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秦无尘抬起剑，指向敌阵。
雷光在他剑锋上游走，映亮他半张脸。
青衫早已染血，贴在身上，冷得像铁衣。
左腕冰蚕丝带微温未散，像是某种提醒——你还活着，你还站着。
飞舟炮口红光愈盛，地面符纹流转不息，空中法术再次凝聚。
新的攻击即将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踏，泥水四溅。
身形如电冲出，剑引雷弧，直扑敌阵左翼薄弱处。
身后六人紧随其后，哪怕脚步踉跄，哪怕伤痕累累，没有一人掉队。
刀光与雷火交织，喊杀声压过风雨。
一名游仙盟弟子为掩护同伴，主动撞向扑来的锁链，以身为盾，硬生生扛住三道金链绞杀，临死前还掷出一柄飞刀，钉入敌方施法者咽喉。
秦无尘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沉，却没有停。
他知道，每一步都是代价，每一寸前进都沾着血。
可他们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想把这条路，走到尽头。
他跃上一块高岩，俯瞰战场。
己方人数越来越少，敌人却依旧整齐。
可那些黑甲修士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惊疑。
他们开始犹豫是否推进，开始注意脚下路径，开始提防那些看似将死之人的反扑。
“原来你们也会怕。”他低声说，抹去脸上的血水，重新握紧长剑。
下一瞬，空中三艘飞舟同时轰鸣，第三轮符炮蓄势待发。
地面阵法嗡鸣加剧，数十道新锁链正从地下加速穿出。
百名修士再度结印，灵力波动比之前更强，焚天灵网隐隐成型，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秦无尘站在高岩之上，肩伤渗血，体力将近枯竭，可他仍挺直脊背。
他回头看了一眼仅剩的五名同伴，他们正互相搀扶，缓缓列阵，刀未离手，眼未低头。
“准备接招。”他说。
五人点头，无人退后。
雨还在下。
道宫门前，黑甲如林。
炮口红光愈盛，地面符纹流转不息，空中法术交织成网，所有攻击的目标，都牢牢锁定在那六道渺小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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