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巅压来的乌云尚未落下，古道上的风却已卷起碎石。
秦无尘脚底一沉，双臂张开，声音如雷：“结阵！七星方位，立刻！”
话音未落，仙庭长老甲双手掐诀，空中灵力骤然凝滞，一道金光自掌心炸出，化作九条锁链横扫而来。
游仙盟众人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唯有三人咬牙站定，在秦无尘一声令下迅速分散，各自踏向预设方位。
“左三、右二、中镇！”他低喝，指尖划过眉心，混沌金纹一闪而逝。
青衫猎猎中，他腾空跃起，足尖一点虚空，竟借雷势凌空滑行三丈，堪堪避过主链绞杀。
落地时脚跟一旋，顺势将体内积蓄的雷劲导入地面，震得土石翻飞，为身后布阵争取半息喘息。
“七星护灵，启！”
七道人影各守其位，手中符箓同时点燃，灵光交织成网，勉强撑住那层层压下的金光锁链。
可长老甲冷笑一声，法诀再变，锁链猛然收紧，阵网发出刺耳崩裂声。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打。”秦无尘眯眼盯着两人站位，“是合术——一个主攻，一个辅引，节奏固定。”
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长老乙出手前，必有半息停顿，像是在等什么信号；而每一次合击爆发时，两股灵力交汇处都会泛起一圈波纹，如同水面上投石后的涟漪。
“有规律。”他低声自语，右手悄然结印，三重雷印已在掌心悄然凝聚。
那边，长老甲再度抬手，金光锁链化作巨蟒扑来，直取阵心。
与此同时，长老乙双指并拢，黑袍鼓动，一股阴寒之气顺着锁链蔓延，竟是要冻裂阵基。
“就是现在！”秦无尘暴喝，“散阵点，聚我身侧！”
七星阵瞬间瓦解，七人齐齐向两侧跃开，只留他一人立于中央。
两位长老见状微怔，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破阵。
下一刻，秦无尘双掌合十，三重雷印轰然引爆！
“裂云式——破！”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雷劲自掌心喷涌而出，如利刃撕开长空，精准劈在金光锁链与阴寒之气交汇的波纹中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片灵力场瞬间扭曲，锁链断裂，阴气倒卷，反噬向长老乙。
后者闷哼一声，肩头被自己法术余波扫中，身形一晃。
“不好！”长老甲怒吼，急忙补招，却已迟了半步。
秦无尘哪肯放过这机会？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手中剑未出鞘，仅以剑柄引雷，凌空画弧。
刹那间，天际电光奔涌，一道粗壮雷柱从云层劈下，直贯剑尖。
“御空雷诀——落！”
雷光如瀑，倾泻而下，目标正是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长老甲。
他仓促举袖抵挡，却被雷劲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渗出血丝。
“你……”长老甲抹去血迹，眼神惊怒交加。
秦无尘不答，转身面向长老乙，目光如刀：“你们的合击，每三次攻击后会有一次回气间隙。刚才我已经试出来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道令贴于掌心，微微发烫。
“你们以为封锁前路就能吓退我们？可你们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游仙盟众人闻言挺直腰背，哪怕有人灵力耗损过半，仍强撑着站回原位。
“再来？”秦无尘冷笑，“还是现在就滚？”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面色铁青。
他们本以为不过是拦截一个毛头小子，带几个乌合之众，随手便可镇压。
谁知此人不仅战力超群，竟能看穿合击节律，更可怕的是，他身边这群散修竟也如此齐心。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长老甲冷声道，“但鸿蒙道宫之路，绝不止我们二人。”
“我知道。”秦无尘点头，“所以我不急。”
风穿过断裂的锁链残影，吹动他半束的长发。
冰蚕丝带轻轻晃动，像在提醒他还活着，还能战斗。
长老乙捂着肩头，冷冷盯了他一眼，随即与长老甲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四周归于寂静。
一名游仙盟弟子喘着粗气坐下，咧嘴笑了：“赢了？真把仙庭的人打跑了？”
“不算赢。”秦无尘收剑入鞘，低头看着掌心的道令，“只是让他们知道，拦不住。”
另一人抹了把汗：“刚才那阵法是你临时想出来的？”
“不是。”他摇头，“早就算好了地形和人数配比。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会用同一种合击术连打三次。”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
“第一次锁链袭来时，我看到他们脚下影子错了一瞬。”他抬头望向前方，“高手对决，不会犯这种错。除非……他们在等节奏。”
众人沉默。
良久，一人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秦无尘将道令收回怀中，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继续走。他们既然来了两个，下次可能来十个，也可能埋伏在半路。”
“怕吗？”有人笑问。
“怕。”他坦然道，“但我更怕停下。”
他迈步向前，脚步稳健。
身后，游仙盟众人陆续起身，重新列队。
有人手臂还在抖，有人嘴角带血，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古道依旧延伸向远方，尽头隐现一座模糊山门轮廓。
风里带着湿意，像是要下雨。
秦无尘忽然停下，回头扫了一眼战场残留的灵力痕迹，眉头微皱。
“怎么了？”一人问。
“他们撤得太干脆。”他低声道，“按理说，仙庭之人倨傲，吃了亏不会这么轻易走。”
“也许被打怕了？”那人打趣。
秦无尘没笑。
他摸了摸左腕的冰蚕丝带，指尖触到一丝异样温热。
“不是怕。”他说，“是去叫人了。”
队伍安静下来。
雨点开始落下，第一滴砸在他眉心，顺着鼻梁滑下，像一滴未落的眼泪。
他抬手抹去，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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