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还在缓缓塌陷，那道宽出近倍的裂缝像一张巨口，无声地张在凹地边缘。
秦无尘站在斜坡前，手按剑柄，目光沉稳地扫过裂缝深处。
风已经停了，可空气里还飘着细沙，打在护目符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准备好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游仙盟成员癸蹲在地上，正把最后一张防御符塞进腰包。
他喘了口气：“我……我跟上。”
秦无尘没再多说，抬脚踏上斜坡通道。
脚下沙土松软，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剑尖轻点壁面，确认结实才敢深入。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身后的癸紧跟着，手脚并用，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通道越往里，光线越暗。
头顶原本还能透下一点昏黄天光，走到半途就彻底没了。
秦无尘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灵力一催，珠子亮起柔和白光，照出前方三丈内的路径。
“别贴墙。”他低声提醒。
癸立刻缩回扶着岩壁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石缝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某种节肢生物的腿。
通道四通八达，岔路越来越多。
有的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有的往下倾斜，深不见底。
秦无尘每到一个分叉口，都会停下，用剑尖在入口处划一道浅痕，再往地上撒一点特制香粉——这是他早年在坊市换来的追踪小手段，遇湿显影，能防迷路。
“你懂这些？”癸忍不住问。
“死人堆里爬多了，自然就会。”秦无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癸没再开口。
又走了一段，地面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像是人为刻上去的，又被沙土半掩。
图案歪歪扭扭，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别踩那些凸起的石头。”秦无尘突然出声。
可话音刚落，癸一脚已经踏了上去。
“哎？这石头怎么——”
轰！
两侧石壁猛地喷出火舌，烈焰夹着滚烫沙粒横扫而出，温度瞬间飙升。
癸惊叫一声，往后猛退，却被秦无尘一把拽了回来。
他反手甩出两张冰符拍在地面，寒气炸开，勉强挡住第一波火焰。
“闭嘴，趴下！”秦无尘低喝。
癸立刻伏地，双手抱头。
热浪从头顶掠过，烤得头皮发疼。
火势未停，反而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像活物一样往主通道窜。
更糟的是，火焰黏在地上，烧得噼啪作响，普通水系术法根本压不住。
秦无尘眼神一凝，迅速后撤几步，站到火流侧翼。
他双掌抬起，体内雷属性灵力急速汇聚，掌心泛起淡淡电光。
“御空雷诀！”
雷光爆闪，直击上方岩顶。
轰隆一声，几块碎石落下，砸中断裂的纹路节点。
紧接着，雷爆引发的气流猛然扩张，将火焰硬生生反吹回地缝之中。
火源被窒息，眨眼间熄灭大半。
烟尘散去，通道恢复安静。
癸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你……你怎么知道那里会塌？”
“火是从上往下烧的，供能点肯定在顶上。”秦无尘收手，指尖还有细微电弧跳动，“你要是再踩一块，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癸脸一红，低头不语。
秦无尘没多责备，只道：“跟紧点，别乱看，也别乱碰。”
两人继续往前。
越往深处，通道越规整，岩壁上甚至出现了人工打磨的痕迹。
空气中多了股腥臭味，像是腐烂的甲壳混合着酸液。
“快到巢心了。”秦无尘低声说。
果然，没走多久，前方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直径不下百丈，顶部垂下钟乳石，地面布满虫蜕和碎骨。
中央有一座由沙土堆成的高台，上面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沙虫女王。
体长超过三丈，甲壳呈暗褐色，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黏液。
它的头部比普通沙虫更加狰狞，口器分裂成六瓣，像一朵毒花。
最显眼的是颈部一圈浅色鳞片，每隔几息就会微微翻起，露出底下柔软的膜状组织。
“它在呼吸。”癸屏住气。
“弱点在那儿。”秦无尘眯眼盯着那片软膜，“等它喷液的时候动手。”
话音未落，沙虫女王忽然抬头，六瓣口器张开，一道绿色液体喷射而出。
腐蚀液撞上对面岩壁，瞬间腾起白烟，石头竟被烧出一个深坑。
“躲！”秦无尘一把推开癸，自己翻身滚向侧壁死角。
腐蚀液落地即燃，地面冒出刺鼻浓烟。
沙虫女王尾部横扫，轰然砸在通道入口，彻底封死退路。
“现在怎么办？”癸声音发抖。
“等它再喷一次。”秦无尘靠在岩壁上，呼吸平稳，“它每次喷完都要收回头部，那瞬间，软膜暴露的时间最长。”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快速推演出手时机、角度、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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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系统提示，全凭经验与判断。
片刻后，沙虫女王再次扬头。
“就是现在！”
秦无尘猛然冲出，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借力跃起。
沙虫喷出腐蚀液，他凌空转折，避开液流范围，直扑其颈部。
就在对方回收头部的刹那，他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刺入软膜间隙。
噗！
剑刃贯穿，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沙虫女王剧烈抽搐，六瓣口器疯狂开合，最终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洞窟内重归寂静。
癸从角落爬出来，看着那庞大的尸体，半天说不出话。
“死了？”他小心翼翼问。
“死了。”秦无尘拔出剑，甩掉血迹，收剑入鞘。
他没急着走，而是走向高台，仔细检查沙虫女王腹腔附近。
那里堆着一堆晶莹剔透的卵状物，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泛着淡黄色微光。
“沙晶卵。”他捡起一枚，入手温润，“炼器的好材料。”
他又绕到巢壁一侧，发现一处隐蔽的凹槽。
伸手一摸，掏出一只密封玉匣。
打开一看，三株干枯却仍带灵性的草药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块刻满古纹的骨片。
“漠阳草，还有这骨片……有点意思。”他将玉匣收进储物戒。
刚收好，地面忽然轻微震颤。
“走！”秦无尘脸色一变，“巢穴要塌了。”
两人迅速往出口方向奔去。
来时的通道已经开始下陷，沙土簌簌掉落。
秦无尘在前，剑尖开路，劈开几处即将坍塌的岩块。
癸紧跟其后，拼了命地跑。
终于冲出斜坡，回到地表。
身后轰隆一声，整个凹地塌陷下去，沙尘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秦无尘站在沙地上，回头看了眼那片塌陷的坑洞，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癸瘫坐在地，累得说不出话。
“嗯。”秦无尘从储物戒中取出水囊，喝了口，随手递给癸。
癸接过，灌了一大口，抹嘴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秦无尘没答，指尖探入储物戒，轻轻碰了下道令。
那东西安静地躺着，背面星图微光一闪，指向远方某处，风沙弥漫，似有遗迹轮廓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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