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秦无尘站在擂台边缘，脚底能感觉到石面传来的微震。
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雷气在经脉里流转时仍有滞涩感。
他没急着调息，而是将破障刃横握在手，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对方穿着玄色长袍，胸前绣着一道银纹，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他站得笔直，双手垂落，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
裁判刚宣布开始，他就动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蓄势。
一步踏出，人已出现在秦无尘左侧，掌心翻起一团黑雾，直扑面门。
那雾气碰到空气就发出轻微的嗤响，像是腐蚀着灵气。
秦无尘侧身闪避，同时抬刀格挡。
刀锋与黑雾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立刻后退半步，体内雷气迅速回流，在体表形成一层薄护盾。
对面的人没追击，只是冷冷看着他：“你和之前的散修不一样。”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你能挡住我一招‘影蚀’，说明有点本事。”他继续说，“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移动，更像是整个人在视线中短暂地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速度一致，动作同步。
秦无尘瞳孔一缩，立刻判断出这三人都是实影，不是幻象。
他双脚发力，借御空雷诀瞬间跃起，破障刃顺势下劈，斩向最左侧的影子。
刀锋入体，却没有血溅出来。
那道影子直接化作黑烟散开，反卷而上，缠住他的右腿。
剧痛传来。
秦无尘咬牙，左手掐诀，雷气炸开，强行震碎黑烟。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触地，又立刻撑起。
观众席上传来低呼。
有人认出了那套术法：“那是九幽影煞诀！西极山的人才会的东西！”
“难怪这么邪门，原来真是他们家出来的。”
“看他还能撑几下。”
擂台上，秦无尘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刚才那一击虽然躲开了要害，但黑烟已经侵入经脉，现在整条右腿都有些发僵。
对面那人依旧站着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
“你很能扛。”他说，“可再强的肉身，也扛不住神魂被一点点磨碎。”
说着，他双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九点黑光。
每一点都像是一颗缩小的星辰，缓缓旋转。
随着他手势变化，那九点黑光飞出，在空中排成环形，将秦无尘围在中央。
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秦无尘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识海微微刺痛。
他闭眼一瞬，立刻打开鸿蒙仙运系统界面，启动仙运推演功能，输入关键词：对手、破绽、节奏。
系统提示出现：“第三式发动前，左肩有0.3息停顿。”
他睁开眼，盯着那人肩膀的位置。
果然，当第九点黑光开始下沉时，对方左肩肌肉微微一绷，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秦无尘猛然前冲，破障刃拖地划出一道火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而去。
他没有攻击本体，而是斜切向左侧，刀锋直指那人的影子——那个刚刚浮现、还未完全成型的分身。
“找死。”那人冷笑。
但他话音未落，秦无尘的刀已经斩入影中。
轰！
影子炸开，化作大片黑雾，却被秦无尘早有准备地引动雷丝缠绕，当场绞碎。
这一击不仅打断了术法节奏，也让对方本体晃了一下。
“你看到了？”秦无尘喘着气，“我不是在打你，是在打你的影子。”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抬起手，九道黑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分散行动，而是围绕本体旋转，形成一道不断流动的屏障。
每一寸空间都被封锁，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秦无尘站在原地，没有再贸然进攻。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对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九道黑影猛然融合，化作一尊高达三丈的黑铠战相。
战相手持巨镰，双目泛着红光，一脚踏下，整个擂台剧烈震动，裂缝从中心向外蔓延。
秦无尘双脚陷入地面，破障刃插进石缝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着那庞大的战相，体内雷气疯狂运转，试图将之前残留的煞气逼出经脉。
巨镰挥动，带起一阵狂风。
他只能硬接。
刀锋对上镰刃，雷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丈内的石板，连高台上的护栏都被震裂。
秦无尘被逼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咬牙支撑，没有松手。
“你不行了。”战相开口，声音沙哑如铁刮石，“散修终究是散修，没有传承，没有底蕴，靠一点小聪明走不到最后。”
秦无尘抬头，眼神没变。
“你说错了。”他慢慢站直身体，“我能走到最后，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我一直没停下。”
他说完，忽然松开左手，任由它垂在身侧。
右手紧握破障刃，雷气不再隐藏，全部灌入刀身。
刀刃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纹。
战相举起巨镰，准备再次进攻。
秦无尘却在这时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疾冲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雷气在他身后拉出一条淡蓝色的轨迹，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两人再次碰撞。
刀与镰交击，火花四溅。
这一次，秦无尘没有被震退。
他顶着压力向前推进，刀锋一点点压向对方胸口。
战相发出一声怒吼，双臂加力，巨镰向下压去，试图将他连人带刀一起劈开。
秦无尘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双腿深深陷入地面。
破障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刀身出现细微裂痕。
但他仍往前压了一寸。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秦无尘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我没有传承？”
他笑了下，嘴角带血。
“那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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