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顺着眉骨滑下。
他的手指抠进地面裂缝,靠着这点痛感撑住最后一丝清醒。
识海里乱成一团,画面来回闪动,他分不清哪段是过去,哪段是幻象。
他看见自己在柴房里缩着身子,听见族人骂他是废物。
他又看见自己站在星河之上,一剑劈开云海,身后跪着无数身影。
两个画面同时存在,像两股力量在撕扯他的神魂。
他不想看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分辨真假。
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动。
只要还能动,就还没输。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蹭过左腕。
那截冰蚕丝带还在,边缘烧焦了,颜色也暗了,但缠得紧紧的。
这是墨鸢给他的东西,不是梦里的,也不是谁安排的。
它实实在在地系在他手腕上,带着一点温热。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他忽然明白,问自己是谁没有意义。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踩过多少尸骨,见过多少生死,这些都不是假的。
就算系统真是他前世残魂所化,那又怎样?
它帮了他,他用了它,彼此都没有骗对方。
真正重要的,是他想护住的人还在等他回去。
他咬牙,把短剑往地上一撑,肩膀猛地发力。
身体一点点抬起来,膝盖离地,单膝跪住。
他的背脊挺直,哪怕全身都在抖,也没有弯下去。
头顶劫云还在翻滚,第五重劫雷没有停。
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更难,但他不怕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虚空。
识海中的混乱还在,记忆依旧冲撞,可他已经不再被牵着走。
他把所有念头收拢,只留下一个——守护。
真气从丹田升起,混沌真气带着灼热之意,顺着经脉冲向识海。这一次,他没有用来结膜防御,而是将灵魂之力凝成锋刃。
《混沌养神诀》运转到极致,识海中泛起层层波纹。
一道道光刃自神魂深处浮现,密密麻麻,如箭雨般指向劫雷源头。
这些不是被动抵御的屏障,而是主动出击的武器。
他要反杀。
心念一动,千百道光刃齐射而出,直扑劫雷核心。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在精神层面,一场无声的碰撞炸开。
劫雷的侵蚀之势戛然一滞,原本持续不断的灵魂灼烧出现了短暂空白。
秦无尘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没管。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有效。
劫雷不是不可破的,只要意志够强,就能伤到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功法。
这一次,灵魂之力凝聚得更快,光刃更加凝实。
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以攻代守,用最猛烈的方式反击。
又是一轮剑雨刺出,直接撞入劫雷之中。
轰的一声,劫雷出现裂痕,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股压制在他神魂上的力量松动了一下,识海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他抓住机会,立刻收回部分真气,在体内重新梳理。
经脉多处受损,真气运行不畅,但他强行打通几条主脉,让混沌真气循环起来。
虽然速度慢,但至少能持续输出。
头顶劫云开始收缩,能量再度汇聚。
他知道,劫雷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刚才只是试探性反击,真正的对抗才刚开始。
他稳住呼吸,双手扶住短剑,将剑尖插入青石板缝隙。
这样能借力支撑身体,也能通过剑身感知地面震动,判断劫雷降临时机。
风从四面吹来,带着焦糊味。
他盯着劫云中心,眼神冷静下来。
不再是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而是进入了战斗节奏。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也知道还能撑多久。
只要不倒,就有机会。
劫云猛然一沉,第五道灵魂劫雷落下。
这次他早有准备。
光刃提前凝聚,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圈旋转的利刃阵列。
劫雷刚一接触,就被瞬间斩断三成威力。
剩下的冲击撞入神魂,带来剧烈震荡,但他咬牙扛住了。
没有后退。
第六道紧随其后。
他左手按地,右手握剑,将灵魂之力压缩到极致,凝成一道粗壮光矛。
等劫雷逼近时,猛然推出。
光矛与劫雷相撞,爆发出无形冲击。
他身体一晃,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雾。
但劫雷被硬生生打散,未能侵入识海。
第七道来了。
他来不及完全恢复,只能仓促应对。
光刃数量减少,质量下降,勉强挡住七成攻击。
剩下三成钻进识海,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松开剑柄。
第八道落下时,他已经重新站稳。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将灵魂之力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像是某种本源存在。
他不敢细看,但能感觉到它的波动与自己同步。
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系统真正的根。
但他现在不去管它。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掌控着这具身体,这股力量就是他的。
第九道劫雷降临前,他已做好准备。
光刃、光矛、光盾全部就位,在识海中布下三层防线。
等劫雷劈下时,第一层斩其势,第二层削其形,第三层彻底绞碎。
轰!
整片雷域都震了一下。
劫雷首次被完全击溃,连残余气息都没能留下。
秦无尘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但他抬头看向劫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那是胜利者的眼神。
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第五重劫雷也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但它已经无法再压垮他。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猎物,而是能正面硬撼的战士。
他缓缓松开右手,发现掌心全是血。
剑柄太滑,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擦了擦脸。
血抹开了,视线清楚了。
他看着左腕上的丝带,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还在,温度也没散。
他低声说:“我还活着。”
话音未落,劫云再次翻涌。
新的能量正在聚集。
他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把短剑重新插进地面,双手扶柄,脊背挺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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