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劫云中心裂开的缝隙骤然扩大。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灵魂劫雷无声劈下,没有轰鸣,却让整片空间都震了一下。
秦无尘还跪在青石板上,右手按着眉心,左手紧握短剑。
他来不及闪,只能凭着本能将残存的真气往识海里压。
护膜刚成,雷已入体。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还在青石板上承受痛苦,另一半却被拉进了更深的记忆漩涡。
他看见自己站在星河尽头,也看见自己蜷缩在柴房角落。
两个画面同时存在,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剑柄上。
他的手指还在动,指甲抠进掌心,用痛感提醒自己别走神。
可思绪已经乱了。
他一直以为是系统救了他,带他走上这条路。
可现在告诉他,系统是他自己?
那这些年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本就是鸿蒙道君,那这些挣扎、这些伤痛,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
他想起墨鸢递茶时的眼神,想起敖烬撞向山壁时的怒吼,想起雷九点燃元婴前的笑。
那些人对他来说是真的,可现在连这份“真”都开始动摇。
他怕的不是死,而是发现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又一道劫雷落下。
这一击来得更快,他反应慢了一拍,护膜当场碎裂。
识海像是被火燎过,每一丝神识都在抽搐。
他身体一晃,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倒。
他咬着牙,将短剑死死抵在腿上,借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剑刃上的血滑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他盯着那滩血,忽然想到左腕上的冰蚕丝带。
丝带还在,虽然只剩一小截,边缘烧焦了,颜色也暗了,但它确实缠在他手腕上。
这是墨鸢给的,不是幻象,也不是前世残留的东西。
它是在他还是废脉少年时,被人真心交付的信物。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把他快要散掉的意识拉回来一点。
他低头看着丝带,手指轻轻碰了碰。
触感很真实,粗糙中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不管他是谁,这根丝带代表的情分是真的。
哪怕系统是残魂所化,哪怕天劫是命运安排,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和付出,没有假。
他喘了口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低声说,“我只知道我想护住的人是谁。”
这句话说完,他试着重新运转《混沌养神诀》。
真气从丹田升起,缓慢往识海移动。
这一次,功法运行得格外艰难,每推进一分,就像撞上一堵墙。
那股陌生的力量还在排斥他,像是识海本身不再认他为主。
他不管。
他继续推,哪怕慢,哪怕疼。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通的时候,而是要活下去。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地方,只要他的手还能握住剑,他就不能停。
第三道劫雷来了。
这次他提前察觉,护膜勉强成型。
雷光入体,身体猛地一颤,肩头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感觉右臂快抬不起来了,五指发麻,几乎抓不住剑柄。
但他没松手。
他盯着头顶翻滚的劫云,眼神有点空。
记忆又开始冒出来,前世的画面越来越多。
他看到自己站在万军之中,一剑斩下敌首;看到自己亲手埋葬战友,背影孤独。
那些事他没经历过,可它们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不容否认。
然后他又看见自己躲在柴房里哭,听见族人骂他是废物。
那个少年满脸泪痕,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他也记得那一刻,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哪个才是他?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两个“他”都在为同一件事拼命——活着。
第四道劫雷落下。
他没能完全挡住,护膜破碎瞬间,意识一阵空白。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
视线模糊,呼吸急促。
他用手肘撑地,一点点往上爬。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他想起葬仙谷那次,系统第一次发布任务。
那时他不信,掐自己胳膊,撞墙,想证明是幻觉。
可任务一直有效,奖励也真实。
它救了他很多次。
也许它真是他的一部分,但那又怎样?
它帮过他,这就够了。
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和汗。
左腕丝带轻轻晃了一下。
他靠着这点微弱的感知,把真气重新聚拢。
识海依旧混乱,记忆还在冲撞,但他不再试图分辨真假。
他只记住一点:此刻坐在青石板上的人,还在战斗。
第五道劫雷降临。
又一道劫雷落下,护膜破碎,他身体一晃,但很快稳住身形,继续凝聚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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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道劫雷落下。
又一道劫雷落下,他强忍剧痛,指尖紧扣剑柄,真气缓缓注入识海,护膜再度凝聚。
第七道劫雷接踵而至。
又一道劫雷落下,护膜刚成便被击穿。
识海剧震,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他靠在短剑上喘气,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还在动。
他抬起手,擦掉眼角渗出的血。
动作很慢,手指都在抖。
可他做到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靠“我是谁”来支撑意志了。
他只能靠“我想做什么”来撑下去。
第八道劫雷来了。
又一道劫雷落下,他闭眼沉气,将最后一丝混沌真气送入识海,护膜终于稳住片刻。
第九道劫雷蓄势待发。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把短剑横在腿上,双手放在剑身两侧。
姿势不太稳,但他坚持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击会更狠。
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去。
可他不会放手。
头顶劫云翻滚,能量不断汇聚。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也慢了下来。
不是不怕了,而是接受了这种状态。
他不再追问自己是谁,也不再纠结过往真假。
他只知道,现在坐在这里的人,还在战斗。
雷光终于落下。
他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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