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抬脚踏出通道,地面的符文忽然扭曲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右手本能地按在石壁上,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坚硬岩面,而是一种滑动的、像是水面波动的质感。
他皱眉收回手。
身后的晶石光路已经变了形状,原本笔直向前的线条被拉长、弯折,像是一块布被人随意揉皱。
他刚走出遗迹入口,头顶的劫云就压了下来。
第四重劫雷来了。
这一道雷没有轰鸣前兆,也没有明显的凝聚过程。
它直接从空间裂缝中劈下,角度诡异,像是从背后刺来,却又落在正前方的地面上。
秦无尘侧身闪避,可那雷光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擦着他的右腿外侧划过。
皮肉炸开,血溅在焦黑的地上。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歪了一下,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去。
伤口不深,但那股力量钻进经脉,让整条腿都麻了。
他咬牙站直,抬头看天。
劫云翻滚,颜色比之前更深,边缘泛着灰紫色的光。
云层里看不到雷电的轨迹,只有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痕不断出现又闭合,像是一张不停开合的嘴。
他试着迈步,刚抬起左脚,脚下地面突然下沉了一寸。
不是真的塌陷,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偏移。
他立刻停下,站在原地不动。
四周的景象开始晃动。
左边本该是高台断崖的方向,现在却出现了几根断裂的石柱,位置和刚才完全不同。
右边原本空旷的区域,多出了一片碎石堆,上面还残留着未熄灭的青色余烬——那是他半个时辰前引雷炸开岩壁留下的痕迹。
但现在,那些痕迹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
他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雷域废墟了。
空间规则乱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周围的景物。
眼睛看到的东西不可信。
刚才那一道雷是从“不可能”的角度袭来的,说明方向、距离这些概念已经被扭曲。
他只能靠体内的气息流动来判断自己是否还稳定。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每一次循环都能让他更清楚一点自己的存在。
他站得更稳了些。
右腿的伤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处理。
他必须搞明白这劫雷是怎么攻击的。
他试着向前走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空间再次波动。
这一次他提前有了准备,没有慌乱。
他感觉到体内血脉微微发热,那种玉色的光泽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没有异样。
但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一道极细的黑线从指缝间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他心头一紧,想起进入遗迹前那一刻,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没时间细想。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布帛被撕开。
他猛地睁眼,身体向右侧扑倒。
一道雷光从左侧空间裂口中射出,击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他滚了几圈,背撞在一块残碑上,停下。
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这雷不是冲着他来的。
至少,不是直接锁定他这个人。
它是在攻击“某个位置”,而那个位置,在空间错乱中,可能恰好是他站着的地方。
他喘着气,慢慢坐起来。
右腿的麻木感还没退,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不能一直躲,也不能靠闪避活下来。
他需要找到规律。
他看向四周。
晶石碎片散落在不同方位,有的发着微光,有的已经熄灭。
他记得这些光点原本是连成一线的,指引通往祭坛中心的路径。
现在它们被撕成了好几段,分布在扭曲的空间里。
他盯着其中一块发光的石头。
三息之后,那石头突然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他身后两丈远的地方。
空间位移。
他明白了。
这片区域的空间正在不断重组,每一处坐标都不固定。
而劫雷,是沿着某种固定的法则轨迹落下的,它不管目标在哪里,只按自己的路线走。
也就是说,只要不在那条线上,就不会被击中。
问题是,他看不见那条线。
他闭上眼,再次内视。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一圈,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体内气机的变化。
当他静下来,那种血脉中的温热感变得更明显了。
他抬起手,将一丝混沌气息注入掌心。
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什么。
他忽然想到,在遗迹里,那些灵体曾用魂力激活符文,而他是靠血脉共鸣才打开石门。
也许他的身体,对这种古老规则有某种天然的感应。
他试着迈出一步,缓慢而小心。
脚刚离地,掌心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立刻收脚。
几乎在同一刻,一道雷光从他前方斜下方穿出,击中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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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刚才继续前进,就会踩进那个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巧合。
这感觉,像是预警。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向右横移。
掌心没有反应。
他继续移动,直到第三步时,掌心再次发烫。
他立刻停住,果然,下一秒一道雷光从头顶上方的空间裂隙中落下,位置正是他即将踏足之处。
他找到了办法。
不是靠眼睛看,也不是靠神识探,而是靠血脉里的那种感应。
每当他要靠近劫雷轨迹,掌心就会提前示警。
但这还不够。
他必须站稳。空间随时会变,他不能总靠反应来躲。
他需要一种方式,让自己无论在哪个位置,都能立刻判断该往哪里去。
他盘膝坐下,不顾右腿的伤。
双掌贴地,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经脉的流转上。
他不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再试图分辨方向。
他只记住一件事——只要气息还在运转,他就还活着。
这就是他的锚。
他一遍遍重复着呼吸节奏,让混沌真气在体内形成稳定的循环。
每一次吐纳,都像在确认一次自己的存在。
渐渐地,那种被空间撕扯的混乱感减轻了。
他睁开眼。
四周依旧扭曲,石柱、碎石、光点都在不断变换位置。
但他不再慌了。
他知道,只要体内的气还在走,他就不会丢。
他慢慢站起,右腿依然疼,但他能撑住。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道若有若无的黑线又闪了一下,这次他盯住了。
它顺着掌纹游走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他没动。
远处,一块发光的晶石突然爆裂,化作点点碎屑。
紧接着,空间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雷光疾射而出。
他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因为他的掌心,没有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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